第五十章 进入(上)(1 / 2)

巨大的橡木闸门下,链甲卫兵挺著长戟,像一排冰冷的铁钉扎在通道入口。锅盔下只露出眼睛和呼吸的白气。

几个负责搜查的卫兵拿起腰间的长棱匕首毫不迟疑地捅进筐篓和钉死的木箱,在蔬菜和禽肉间剐蹭、搅动。

城门洞的阴影下,站著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他穿著沉重的胸甲,肩披厚实的熊皮斗篷,手持一面塔盾和一柄阔刃剑——铁壁罗尔夫。

车队管事,那个粗壮的汉子哈著白气凑上前,从怀里摸出个油腻的羊皮卷:“老爷,商会给伯爵的食材和各种补给,您……”

罗尔夫的目光刮过管事那张堆著逢迎笑意的脸,仿佛要剥下他的皮肉看穿骨头。管事的笑有点僵,额头渗出汗珠。

检查在最前面几辆满载蔬菜冻肉的重车前后进行著,罗尔夫只是沉默地扫视著整个车队,视线像秤砣一样压在每个车夫低垂的头颅上。

待到还剩下二十余辆时,罗尔夫突然重重咳嗽两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够了,放行。时辰不早了,都是熟人。”

管事如蒙大赦,赶紧吆喝起来。车夫鞭子甩响,沉重的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过幽深的城门通道,碾压著冰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向山道攀爬。

就在车队最后轮子滚出城门洞的一瞬,罗尔夫的目光猛地转向內城某个灯火密集的角落——那里,一盏绿色的防风灯正以某种规律,急速摇晃了几下,隨即熄灭。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寒风吹走。伸手一把抓起身旁士兵捧著的尖顶盔扣在头上,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终指令。

“落门!”他低吼,“落闸上锁!听著——”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士兵惊讶的面孔,“今晚,无论內外,靠近门口统统杀掉!”

沉重的绞盘开始吱嘎作响,巨大的木镶铁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慢而坚决地落下,隔绝了內外。

盘旋的城堡山道被厚雪覆盖,两侧是掛满冰凌的低矮松林。车队在压实的雪面上艰难爬行。

领头的管事紧张地舔著发乾的嘴唇,车轮碾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坎——那是事先埋设好的记號点。

前方不远,一片茂密的山毛櫸林正好遮蔽了侧方哨塔下望的视线。

“吁——!”管事发令停车,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兴奋微颤,“卸货!”

他吩咐道:“布匹冬装去往兵营,厨房的继续往前走!”

车队在树林的阴影边被自然隔成两半。

林德隱在最后一辆前往厨房的货车阴影下,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枯叶。当车辆进入树林最浓密的阴影区,身体贴著冰冷的车身滑下,瞬间没入积雪的树林里。

几辆车旁堆积如山的油布筐篓里,响起一阵窸窸窌簌的声音。接著,沉重的货物在黑暗中无声地翻落。车身猛地一轻,连拉车的挽马都轻鬆地打了个响鼻。

扈从拉里感觉自己在打著哆嗦。成为凯伦骑士扈从还不到两年,跟著大人游歷到这地方,大人被那个叫拉塞的傢伙一通慷慨激昂的“正义”说辞打动,他们几个扈从则理所当然追隨主人的步伐。

当时只觉热血上涌,现在……恐惧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了上来。杀死一位如此强大的伯爵?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在紧闭的嘴里轻轻地磕碰著,心里有些羞愧自己的意志如此薄弱,

一只覆著冰冷铁甲的手掌,无声地落在拉里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凯伦隔著面甲,目光落在少年绷紧的脸上,那目光里更多的是不容后退的决然和鼓励。

林德的目光扫过那个安抚扈从的骑士身影。巴洛尼亚的骑士……成年礼后,有些人便將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从古老誓言中摘取的词语上,背负著它游歷大陆,至死方休。

离开仓库前,骑士凯伦停在林德面前。

“我是巴洛尼亚的誓语者。”骑士的声音带著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异国特有的捲舌腔调。

“林德,”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黑鸦的名声我听过。有好的,也有坏的。这事了结后,不知能否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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