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回来了(1 / 2)

朱寿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的那种醒,是猛地一下弹起来。

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这是?”

念头转动之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四周。

一片石头混著血肉的墙壁,微微蠕动之际,透出了一股无匹的力量感。

乌青色的血管化作最恐怖的锁链,扎入他的全身大穴。

一起一伏之间,他的一切默默的消失。

因此,朱寿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清明。

然后,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艹。”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灵魂深处炸出来的。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不仅仅炸响在朱寿所居之地。

也炸响在石人內部,更炸响在外界的天地。

声音之大,连正在激战的牛郎和石人都微微一顿。

接著,“闢地。”

“开山。”

朱寿声音落下的瞬间,刚刚从停顿中回復过来的石人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僵,是內部出了问题的僵。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某个关键的齿轮突然卡住了。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

应该是机器的一些零件,工作的太累了,以至於他们自己罢工了。

毕竟闢地开山之理出自於大明皇室传承明神武典,更出自於大明立国之初的势。

日月重明的势。

只可惜时移世易,当初的人变了,当初的势也变了。

所以这本来怎么想,都应该是能够帮助石人的一招,此刻却成了捅进石人体內最锋利的一把刀。

因为,大势如此。

轰,石人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乱了。

乱的一塌糊涂,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滯。

在战斗之中,这样的破绽简直是致命的。

所以牛郎的斧头横削而来,劈的石人半个脖子都裂开了。

金色的液体闪耀著神霞,从伤口喷涌而出。

石人踉蹌后退之际,一手捂住脖颈,一手向前虚推。

费力在身前凝出一面气墙,勉力挡了一下牛郎那越发恐怖的锋芒。

“胜负已分?”

“这么大的破绽,胜负都还分不了的话,也太可笑了。”

所以,“遁甲奇门。”

洛书九宫依阳遁九局(冬至—夏至,顺布)、阴遁九局(夏至—冬至,逆布)互布为一十八局。

符文铺天盖地,顺著石人庞大的身躯粘连而上定住了石人。

或者说,算尽了石人的一切变化。

最起码接下来三刻钟的时间內,石人所有的出招,都绝逃不过十八局演算。

因此,红霞满天。

但仔细看去,红霞之中分明是一根根细丝,细到微不可查的细丝。

只是因为数量实在太过庞大,组合起来以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红霞。

这些红霞漂亮得不像是杀招,倒像是嫁衣。

落在石人身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件红裳,就是这件红裳有一点勒人。

因为组成衣服的丝线,正不断顺著金色的液体逆流而上。

更顺著那些伤口沿著血管、经脉、骨骼的缝隙,向石人体內更深处蔓延。

所过之处,石人体內的一切都被这些丝线记下。

“是赤木?”

围观之人看到这份手段都是惊讶道:“这傢伙什么时候从封印里面跑出来了?”

“你应该问他什么时候被封印过?”

目光落在大乾的方向,声音之中是止不住的嘲讽。

“毕竟这傢伙虽然把奇门遁甲练歪了,但谁又能说歪的不是正呢?”

赤木,大乾之中曾经奇门遁甲一道的妖才,把自己练成妖的人才。

而且那个时候跟他一样的妖才出了不少,所以那段时间是大乾少有的立国以后还打疯了的阶段。

是真的打疯了,以至於后人翻那段歷史,翻到最后往往只剩一个感觉。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病。

一群能掐会算、通晓天机的人,不去安邦定国,不去济世救人,一个个跟走火入魔似的互相算计。

你布一局,我破一局。

我设一阱,你跳进来再反杀出去。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把整个大乾朝堂到江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最后谁也说不清最初的矛盾是什么,谁也不记得为什么要打,只是停不下来了。

赤木就是那时候把自己炼成妖的。

不是被迫,是主动。

他觉得人算有穷尽,妖算有无穷,於是乾脆不当人了。

甚至还纠结了一帮人一起玩这一套,然后就被人给一巴掌抽的找不著北,只能躲在封印里面了。

嗯,他当年被封印既是被迫,也能算是一种主动避劫的手段。

不然再在外面混,很容易被大乾给卷死的。

所以被封印的他,想要跳出来虽然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行。

只不过,“这是大局已定出来摘桃子?

也不怕抢的快吃到屎。”

“对呀,而且大乾之人就这么看著,要知道赤木跟他们不少人可是有仇的。”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老套的先辈封印妖物,后辈一定要剷除妖物那一套。

而面对这份嘲讽,赤木没有半点的回应,只是拼命攫取著这一座石人体內的一切。

因为,“奇门遁甲虽然集天文、历法、数学、阴阳五行、八卦九宫於一体,更与大六壬、太乙神数並称道家三式。

但这玩意儿实际上是帝王之学,出自於易。”

没错,这玩意儿后来让很多神棍拿来算命,更是有著不少的流派传承下来。

但实际上,它跟算命没有半点关係。

嗯,赤木的修行方向就是算命一道,然后他还把自己练成妖人了。

邪路又加邪路之下,虽然强了,可路更难走了。

因此,他怎么可能不对圣王像覬覦,又怎么可能不在这个时候果断出手?

毕竟这玩意儿最好的修炼方法,是掌权以易易天下。

现在赤木是没办法掌权,但一条圣王之道、一条太祖之路。

还是有著现实王朝支撑的太祖之路就摆在赤木面前,这要是错过了,他得后悔死。

因此,“纯阳真火。”

虽然比不上赤松子、太极丹炉和燧人之火。

但这纯阳火一出,亦是焚天煮海。

而且火线如蛇,同样密密麻麻的缠绕向了石人。

在这可御天劫、熔强金,破邪无异,耗费千余年苦功才练成的纯阳真火先发之后。

能破灭万物的乾天罡煞之气,也隱身而至。

五行生灭之间更是顛倒互易,以至於石人身形晃动之间,竟然在崩裂。

不过,更准確一点来说。

应该是石人体內本来已经平衡的种种力量受到五行的刺激过大,又开始彰显自己的个性了。

所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石人身上响起。

“丌(ji)南公。”

看著这个身材长瘦、青衣黑髯,羽衣星冠、相貌清癯奇古。

浑身不带一丝邪气,周身罩著一层青光的道人。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十分惊讶,毕竟这老魔头一向骄狂自大,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不过有了这么个人蹦出来,出来痛打落水狗的人更多了。

毕竟路边捡钱的活,谁不喜欢?

因此,石人怒吼不断,周身阵阵明光涤盪天地。

但怒吼何用?

明光何用?

一步输,步步输。

因此石人现在成了一座谁都想来挖一座铲子的矿,还是露天的富矿。

所以人越来越多,远远比刚刚想要阻拦三江源破灭的人更多。

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条接一条,一群接一群。

化光飞行的剑修,闪耀著三教光芒的正法,左道的无拘无束,旁门的不走寻常路。

混乱降临了,比刚才的战斗更混乱十倍。

毕竟抢著抢著,这些抢好处的为了自己能多抢一点,也开始朝著对方动手了。

没办法,石人身上的好东西真的太多了。

不要说能对上路子的,就算是不能对上路子的,触类旁通也是上佳之物。

然后,那本来正在朝著外面喷发火焰的赤松子丹炉,在眾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竟然轻轻的摇晃了起来。

一摇一晃之间,往外喷出的火焰更烈、更猛、更凶,数量也更多。

不过这股火焰,再不仅仅是朝著三江源底下埋著的幽暗之地而去。

火焰腾飞之际,宛如流星爆发,瞬间烧了不知多少人。

“艹”

“怎么回事儿?”

“出手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声声怒骂里,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你想要抢丹炉?”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丌南公。

毕竟纯阳真火,乾天罡煞,五行生灭这些东西打在石人身上確实疼。

但在此时收益最大化,是跟石人死磕?

当然不可能了,毕竟石人这块肉就算没有人提前跳出来引爆眾人的爭夺。

但就他身上那些东西,场中观战之人,有哪一个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过?

只是抢夺丹炉,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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