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谣言四起(2 / 2)
叶山迅速调整了表情,带著充分的诚意,对比企谷微微頷首:
“对不起,比企谷君,我又念错你的名字了,请你原谅我。”
这番乾脆的道歉,反而让习惯被忽视或误解的比企谷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看叶山,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傅鄴,用力甩了甩头,似乎在確认自己不是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梦境。
“总之,我遇到的困扰就是这个……”
叶山不再拖延,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傅鄴。傅鄴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下屏幕上的內容,然后默不作声地將手机依次传递给活动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雪之下、由比滨、比企谷,以及迫不及待伸过头来的材木座。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条简讯的收件记录,每条都来自不同的陌生號码,內容却如出一辙地充满了恶意:
“户部是不良少年集团成员,曾在游乐场和外校的人打过群架。”
“大和脚踏三条船,完完全全就是个人渣。”
“大冈为了在友谊赛中重挫別校的王牌,故意使坏伤人。”
这些指控直指叶山圈子的核心成员,內容具体且极具破坏性。
“啊!我也收到了!”由比滨惊呼一声,也慌忙掏出自己那台装饰繁复的手机,果然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三条简讯。
“现充集团內部的谣言攻击吗?”傅鄴心下立刻有了判断。这种针对小团体核心成员的匿名誹谤,目的往往不是为了揭露真相,而是为了製造混乱、瓦解凝聚力,是青春期小社会里常见的、阴暗而有效的攻击手段。
始终冷眼旁观的雪之下雪乃,此刻用她那清冷的嗓音下了定论:“连锁谣言,对吧?”她的话语简洁,却精准地概括了这件事的性质。
叶山点了点头,肯定了雪之下的判断。但他紧接著强调,他希望的是这件事能够“圆满落幕”。当比企谷和雪之下几乎同时表示要“找出散布谣言的元凶”时,叶山却明確地否定了这个方向。他反覆强调“圆满落幕”的重要性。
傅鄴立刻明白了叶山的潜台词。他並非不知道凶手可能是谁,或者害怕找出凶手的过程有多困难,而是他很可能已经猜到了散布谣言的人,就隱藏在他自己的社交圈內,或许是某个因嫉妒、误解或矛盾而心生怨恨的“朋友”。
他害怕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所带来的不是正义伸张,而是整个圈子分崩离析的更大灾难。他想要的是息事寧人,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与平衡。
这种处理方式,在傅鄴看来,无异於不断按压一个不断蓄力的弹簧,暂时的平静之下,隱藏著的是未来更剧烈的反弹。矛盾不会因为掩盖而消失,只会在暗处发酵,变得更加棘手。
雪之下雪乃的脸上凝结著与叶山期望完全相反的冰霜。她显然对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极为不屑。她在脑中仔细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连锁谣言践踏的是人的尊严,是最为卑劣的行为。散布谣言者既不敢留下姓名,也不敢现身面对,仅仅是为了伤害他人而进行誹谤和中伤……如果想要阻止这种行为,就必须从根本上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这个结论,来源於我自身的经验。”
雪之下的態度异常坚决,铁了心要追查到底。
傅鄴的目光在叶山隱含忧虑的脸和雪之下坚定冰冷的眸子之间来回扫视,內心飞速地权衡著。他理解叶山想要维持团体稳定的顾虑,但也更赞同雪之下“斩草除根”的理念,尤其是当这种恶意已经具体到人身攻击时。
沉默了片刻,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需要一种方法,既能揪出幕后黑手,又能將对整个圈子的衝击降到最低,或许,还能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傢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叶山君,”傅鄴开口,打断了空气中无声的角力,“你的委託,我们自管互助会接下了。请你先回去吧,具体如何操作,我们需要內部討论一下。”
叶山隼人看著傅鄴那双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道了声“拜託了”,便转身离开了活动室,那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下,竟显得有几分沉重。
活动室的门重新关上,室內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傅鄴身上。他刚才那句乾脆的“接下委託”和打发走叶山的姿態,儼然一副已成竹在胸的模样。就连一向对他抱有复杂看法的比企谷,和刚刚加入、尚且懵懂的材木座,也都带著疑惑和些许期待看了过来。
“筑前副会长,”雪之下雪乃率先发问,清冷的目光中带著探究,“你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傅鄴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近乎懒散的笑容,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盒已经半凉的午饭,语气轻鬆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嗯,有个初步的构想。明天上午,我会把具体的方案带给大家看。”
眼下,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也得往后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祭奠他那抗议了许久的五臟庙。
再精致的计划,也抵不上一顿热乎饭菜带来的实在慰藉。至於那些在校园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流言蜚语,就暂且让它们再飞一会儿吧。
他重新打开饭盒,所幸保温效果不错,饭菜尚存余温。於是,在其余四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傅鄴,或者说筑前文弘,终於得以安心地拿起筷子,开始专心地、大口地享用起这顿命运多舛、却总算能入口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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