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夏日祭(中)(2 / 2)
(╬ ̄皿 ̄)
“阳乃姐姐好厉害!千叶大学誒!”由比滨由衷地讚嘆。
ヾ(≧o≦)〃
“哪里哪里~”阳乃笑著摆摆手,然后状似无意地说道,“你们是准备去看烟花吗?我知道一个地方,视角还不错,就在前面不远。我一个人看也挺无聊的,要不要一起?”
比企谷內心止不住地抱怨著:为什么又是我?!我跟你们雪之下家的女人是有什么孽缘吗?!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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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比滨却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阳乃姐姐!我们正愁找不到好位置呢!”说著,她另一只手也拉住了阳乃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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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比企谷八幡,就这样被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阳乃一左一右地挟持著,带到了河边一处相对僻静、视野极佳的位置。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游客能轻易抢得到的地方。
“不愧是『上级国民』,干什么都有特权啊。”比企谷在心里腹誹。
距离烟花绽放还有一段时间,三人並排坐在河堤的草地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阳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比企谷君,去年开学初,我家司机不小心撞到你的事,一直想当面再跟你道个歉。虽然医药费和赔偿都处理了,但毕竟让你受了苦,真的很抱歉。”
由比滨连忙接口:“阳乃姐姐,你別这么说!那次是因为我家鬆饼突然跑出去,小企是为了救它才……而且你家的车应该是正常行驶的,责任不在小企,更不在你们身上。”
比企谷闷闷地开口:“……都过去多久了。反正赔款也收到了,无所谓了。”他並不想重温那次倒霉的经歷。
阳乃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转而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危险的方向:“说起来,我家那个不坦率的妹妹小雪乃,今天可是破天荒呢。一大清早,五点半就起床了,精心打扮,说是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可是个內心非常细腻的孩子,如果对方对她有一丝不真诚,可绝对不会这么做呢,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由比滨立刻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肯定是阿文!小雪乃肯定是去找阿文玩了!”
比企谷在心里为那个现充大王默默点了一根蜡。经过一个学期和大半个暑假的相处,比企谷已经彻底把筑前文弘当作朋友了。
被雪之下家的大小姐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这份“殊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现充大王此刻可能面临的棘手局面,一定比他身边的由比滨难缠得多。
阳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由比滨和比企谷之间逡巡,不停扫视著,她忽然话锋一转,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那……比企谷君和小结衣呢?你们俩……是在交往吗?”
“轰”的一下,由比滨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她低下头,绞著浴衣的袖子,用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可辨的声音回答:“暂,暂时……还不是……”
“暂时还不是?”阳乃挑眉,重复了一遍,眼中的趣味更浓了。
而比企谷八幡,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暂时还不是……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个被刻意封存的潘多拉魔盒。
时间仿佛倒流,回到了六月初那个闷热的,充斥著尘埃与汗水味道的教学楼天台上。
那个该死的、多管閒事的现充大王筑前文弘,揪著他比企谷八幡的衣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燃烧著罕见的怒火,对著他低吼:
“你这个混蛋!她就算是对所有人都温柔,但你有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吗?!和看我、看叶山、看雪之下、看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看不到吗?!”
“你有想过吗?为什么她愿意加入这个明明对她没什么好处,甚至被不少人觉得奇怪的自管互助会?为什么她课余时间都待在这里?在福福满轩和你偶遇的那天,她不得不和你坐在一起时,脸上那藏不住的羞赧和开心,你注意过吗?猜猜看,她第一次来找自管互助会委託做饼乾,是为了送给谁?!”
“她为什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她的朋友和关係网看来不合时宜地想要与你在一起?哪怕有被她的朋友们看不起的可能性?!你告诉我,这是因为同情?!因为愧疚?!比企谷八幡,你他妈的在骗鬼呢!”
“她喜欢你!”
那一记结结实实揍在他脸上的“友情破顏拳”带来的痛感,此刻仿佛再次清晰地浮现。脸颊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那时被强行撕开偽装、暴露在阳光下的、狼狈不堪的內心。
他一直试图逃避、否认、用最恶意的揣测去扭曲的事实,用“温柔的女孩对谁都温柔”来麻痹自己,此刻被由比滨亲口用这样一种近乎承认的方式,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再也无法逃避了。
不是错觉,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不是那个现充大王的臆断。
由比滨结衣……喜欢他比企谷八幡。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衝击著他构筑已久的心防。他感到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血液衝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不敢看由比滨,也不敢看阳乃,只能死死地盯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那黑暗的流水能吸走他所有的慌乱。
就在这时,由比滨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面面对著比企谷。
河面的波光和远处灯笼的微光映在她眼中,亮得惊人。她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祭典隱约的喧闹,传入比企谷耳中:
“小企。”
比企谷僵硬地转过头。
由比滨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你。”
……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祭典的喧囂、河水的流淌、夏夜的虫鸣,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比企谷八幡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由比滨那句清晰无比的告白,在脑海中反覆迴响。
回忆与现实彻底重叠。
那个天台上,筑前文弘愤怒的断言:“她喜欢你!”
此刻在河边,由比滨结衣勇敢的宣言:“我喜欢你。”
真的是这样……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穿著適合她的橘红色浴衣,脸上带著羞涩却坚定的红晕,眼睛像蕴藏著星辰,勇敢地向他这个阴暗、彆扭、一无是处的傢伙,递出了最纯粹的心意。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恐慌、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喜悦的复杂情绪,彻底淹没了比企谷八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惯用的毒舌、自嘲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他下意识地別过脸,不敢再看由比滨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他听到自己用极其彆扭、生硬、甚至带著点恼羞成怒的语气,脱口而出一句话。
与其说是对由比滨,不如说是对比企谷自己混乱的內心说的:
“笨,笨蛋!说什么傻话!你太笨了,我得看好你,不能让你被什么居心叵测的骗子给骗走了!才,才不是喜欢你!”
並不是拒绝,而是一种笨拙到极点的变相承认,一种“我拿你没办法,所以只好负责看著你”的,独属於比企谷八幡的彆扭表达。
“噗嗤——”旁边的雪之下阳乃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用力地鼓起掌来,脸上洋溢著如同追了八百集连续剧终於看到圆满大结局的满足和兴奋:
“哇哦!恭喜二位!恭喜恭喜!太好了!真是青春啊!太棒了!”
由比滨结衣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夏日祭所有灯火加起来还要灿烂、还要耀眼的笑容。她没有理会比企谷那番彆扭的言论,也没有在意阳乃的调侃。她只是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又是坚定地,握住了比企谷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著、有些冰凉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著因为紧张而冒出汗水的微微湿意,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比企谷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由比滨握得很紧。
他挣扎了一下,最终……放弃了。
比企谷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一种奇异的陌生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心,缓缓传递过来,一点点驱散了比企谷內心的慌乱和冰冷。
就在这一刻——
“咻——嘭!”
第一簇烟花,拖著长长的、闪亮的尾跡,升上漆黑的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
巨大而绚烂的光之花,瞬间照亮了夜幕,也照亮了河岸边三个人的脸庞。
那两朵烟花的形状,竟然隱约能看出,是一只银灰色、眼神略带慵懒的秋田犬,还有一只橘红色、活泼可爱的博美犬,两只小狗靠得很近。
光芒闪烁,映在由比滨满是幸福和期待的明亮眸子中,映在雪之下阳乃带著祝福和玩味笑意的嘴角上,也映在比企谷八幡那双总是死气沉沉,此刻却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不知所措的瞳孔里。
夏夜,祭典,烟花,告白,与恋人交握的双手。
比企谷八幡曾以为他註定要孤寂落寞地荒废掉的青春。在这一刻,被命运强行扭转到了一个陌生到极致,却让他的內心无比温暖、安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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