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虎节堂(二)(1 / 2)

林衝出门后,踏著未消的积雪,隨著军卒往殿前司衙署而去。

雪粒簌簌打在眉梢,拍进衣领,寒意顺著衣衫渐渐散开。

而林冲却浑然不觉,满心都被“战事”二字填满。

他几次瞥向身侧军卒,见那人神色匆匆,步履愈急,反倒渐渐放宽心。

不知不觉间,他那老毛病又犯了,遇人遇事总往好处去想。

想来是眼下战事突发。

高太尉正当用人之际,所以才捐弃前嫌,召他去议事。

如此也好。

他只要用心效命,待立下功劳时,高太尉也不便与他为难。

到那时再把娘子接回来,便可一家团聚,恢復如初。

想到这里,林冲脚下增添了几分轻快。

不一会儿,他竟然越过军卒,走到前面去了。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早已成了朝堂博弈的一枚棋子。

无形的暗流,正围绕著他悄然涌动。

昨天王熙凤走后,王子腾即刻派人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到了下午,消息便已传回。

虽然有些出入,大体却与他女儿说的吻合。

高衙內光天化日调戏林、潘两位娘子在先。

林冲受林娘子言语刺激,才一拳把高衙內打得不成人样。

这个时候,贾璉不知深浅捲入其中。

高俅恼羞成怒,先是向贾赦施压。

贾赦质问贾璉,结果反被贾璉气得吐血。

若不是他女儿在贾老夫人面前周旋,贾璉怕已被赶出家门。

后来,便是他女儿上门求他出面......

王子腾正坐在枢密院衙署里,梳理整件事情。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寒暄声,竟是高俅和童贯。

“哎呀,童枢密,童院使......”

“高太尉,高都使,快请快请......”

以往高俅来枢密院,只要是公事,总是会先知会他一声。

甚至不辞辛劳,再跟他细说一遍缘由,好让枢密院支持於他。

可这次,高俅在童贯那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就匆匆离开了。

显见得是私事。

几人共事多年,彼此脾性摸得通透。

高俅肚子里藏著什么心思,他一眼便看穿。

眼下高俅能有什么私事?

无非为了高衙內罢了。

他这时候来见童贯,定是想要童贯出面拖住他。

童贯能想出什么法子?

无非是借商议军机大事,將他困在枢密院。

只要他踏进去,便休想轻易脱身。

而林冲一旦进了殿前司,当中的是非曲直,便全凭高俅一张嘴说了算。

这种戏码,早就不算新鲜了。

王子腾抬起眸子,唤来几个跟殿前司相熟的亲信。

“禁军教头里有个叫林冲的,你们可知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是一头雾水,却齐声道:“知道。”

上官发问,就算不知道,也必须先知道啊。

不然你让他怎么交办接下来的事情?

等走出这个门,自然要立刻查得明明白白,方是处事之道呀。

王子腾正低头看著手中文书,没有抬头,声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即刻起,你们给本院使盯著他。”

“他何时离家、去往何处、见什么人,隨时报来。”

“若是他进了殿前司或者高太尉府,立刻进宫召张內相,就说......”

“若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设法阻拦,但也不可对太尉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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