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保卫科出手(1 / 2)
高阳看著这个叫严水晶的姑娘,心里那根弦还绷著。
手术是做完了,人还没醒。感染能不能控制住,大出血能不能止住,都是未知数。
他站在床边,盯著那滴管里的血浆一滴一滴往下落,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娄振华。
这人把严水晶送到他手里,打的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治好了,功劳是娄振华的——人家“及时送医”,救了一条命。
治不好,责任是高阳的——医疗事故,草菅人命,够他喝一壶的。
左右都是娄振华贏。
可娄振华漏算了一样。
他高阳不是普通大夫。
他脑子里装著的,是圣级內科、尊级外科、尊级骨科,是《青囊书》《黄帝內经》《神农本草经》,是系统奖励的现代妇產科知识。五个月死胎,宫內感染,大出血风险——在1961年,这是要命的病。
在二十一世纪,这就是一台常规手术。他刚才那四十七分钟,每一刀都稳,每一针都准。子宫切口平整,清宫彻底,缝合严密。感染控制住了,血也输上了。
看著床上这张苍白的脸,想起娄振华那张永远带著笑的脸。
那笑,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
十条大黄鱼推过来的时候,是那个笑。
“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严水晶躺在这儿等死的时候,也是那个笑。
“协和妇科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一个中医大夫能解决?我娄振华把话撂这儿,他要是能解决,我倾家荡產。”
倾家荡產?
娄振华的家產是怎么来的?
高阳靠在墙边,脑子里翻出那些歷史课本上的话。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伴隨著血腥和骯脏。
这话放到娄振华身上,一点不冤枉。
从军阀混战到抗战,从抗战到解放战爭,几十年风雨,他能活下来,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手上能干净?
军阀时期,他跟军阀做生意。
送钱,送礼,送女人,换物资,换地盘,换平安。
那些军阀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他娄振华永远站在贏的那边。
日本人来了,他跟日本人做生意。
粮食,煤炭,钢铁,日本人要什么他给什么。
那会儿四九城多少人饿死?
他娄振华的粮仓里堆得满满当当,一粒米都不往外放。
国民党来了,他跟国民党做生意。
捐钱,捐粮,捐飞机,换个“爱国商人”的牌匾掛在门口,风风光光。
解放了,他又成了“私方代表”,掛著副厂长的名头,每年拿股息,日子照过。
他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可那些脏东西,洗得掉吗?
日本人在的时候,娄振华跟日本人走得多近。
地下党藏在娄家,日本人来要人,娄振华说没有。
日本人走了,那个地下党还是被抓了。
是不是娄振华出卖的?没人知道。
可那天之后,娄振华跟日本人走得更近了。
逢年过节送礼,日本人要什么给什么。那
些年,他靠日本人挣了多少钱?那些钱,每一分都沾著中国人的血。
鲁迅先生说的,人血馒头,像娄振华这种人应该就是吃的最多的了。
还有国民党败退的时候,他帮国民党藏东西。
藏在地窖里,藏在墙夹层里,藏在那些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后来那些东西被他悄悄运到香江,换成股票,换成物业,换成存在海外银行里的数字。
那些东西,原本是谁的?
是国家的,是老百姓的。他娄振华凭什么拿走?
刚建国那会儿,他就把家人送走了。
大太太生的儿子,二姨太生的儿子,全送去了香江。
他自己留下来,继续当他的“私方代表”,继续挣他的钱。
他做好了隨时撤场的准备。
这边风头不对,他拎包就走,香江那边有儿子有產业,他照样当他的大老板。
到了改开,摇身一变,爱国华侨,或者是国外资本!!
你妈的,这都是早起喝的老百姓的血,回来继续奴役老百姓..............
他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把別人当棋子使。
严水晶是棋子,杨卫国是棋子,许大茂是棋子,他女儿娄晓娥也是棋子。
他不在乎谁死谁活,只在乎自己的钱、自己的命、自己的退路。
这就是资本家丑恶的嘴脸啊!!!!
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鋌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绞死的危险。
娄振华这辈子,何止百分之三百?
他是百分之三千、三万。
从军阀混战活到现在,他践踏过多少法律?
犯过多少罪行?手上沾过多少血?他自己都数不清。
可他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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