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乱葬岗(1 / 2)

洪武八年,三月初九,夜。

凤阳新都工地旁的临时行宫里,马皇后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工地上的灯火尚未熄灭,隱约还能听到民夫劳作的声音,那是监工在催促夜工。

观音奴也睡不著,轻声对身边的朱栐道:“夫君,你听,这么晚了还在干活。”

朱栐坐起身,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后说道:“不对,这声音不对劲。”

“怎么了?”

“白天干活是號子声,现在只有鞭子声和哭喊声。”朱栐说著,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观音奴忙道:“你要去哪?”

“俺去瞧瞧。”朱栐系好腰带,从墙上取下那对擂鼓瓮金锤。

观音奴急道:“母后说了让陈亨他们去查,你不能去…”

“陈亨是陈亨,俺是俺...俺不放心,就去看看,不惊动人。”朱栐憨憨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身形一闪,已跃出窗外。

观音奴追到窗前,只看见一道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工地西侧三里外的一片乱葬岗。

陈亨带著三名锦衣卫,穿著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

白天他们扮作流民在工地附近转悠,从一个老樵夫口中得知,这片乱葬岗最近添了许多新坟。

“百户大人,就在这里。”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月光下,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立著数百座坟头,有的有木牌,有的只是土堆。

陈亨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座新坟。

坟土还很新鲜,没有长草,坟前插著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张二狗之墓”。

“挖开看看。”陈亨沉声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动手,用隨身携带的短铲挖掘。

挖了约莫三尺深,铲子碰到了一个软物。

扒开泥土,是一具用草蓆裹著的尸体。

陈亨揭开草蓆一角,月光照在尸体脸上,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嘴唇乌黑,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是勒死的。”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陈亨脸色阴沉,继续查看。

尸体身上有许多淤青,肋骨断了三根,右手手指全部折断。

“死前受过酷刑,埋了,去看其他新坟。”陈亨说道。

四人將尸体重新掩埋,又挖开了旁边三座新坟。

情况大同小异。

四具尸体,都是青壮年男子,死状悽惨,有的被勒死,有的被钝器击打致死,有的身上有刀伤。

“百户大人,这…这已经是第四具了。”一名锦衣卫声音发颤的道。

陈亨站起身,环视这片乱葬岗。

月光下,新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座。

“去那边看看。”陈亨指向乱葬岗边缘的一片洼地。

四人悄声过去,洼地里堆著些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十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胡乱堆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著恶臭。

陈亨捂住口鼻,强忍著查看。

这些尸体更惨,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被野兽啃食过。

“大人,您看这个。”一名锦衣卫从尸体堆里捡起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著编號。

甲字营七队十三號。

“是民夫的编號牌,这些人,都是民夫。”陈亨接过木牌,脸色铁青的道。

正说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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