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导演,这缸如果不小心碎了,就是两个亿(1 / 2)
第二天,凤鸣山雾气还未散尽,几辆印著“cctv纪录片摄製组”字样的黑色商务车便停在了关卡前。
胡理降下车窗,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国內纪录片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他拿过三次金熊猫奖,拍过的大国重器不计其数。
这次接这个活,纯粹是欠了上面领导一个人情,让他来给一个富二代的“个人爱好”站台。
“胡导,这地方……有点邪乎啊。”
副导演小张看著那两只正在转动眼珠扫描车牌的青铜貔貅,咽了口唾沫。
“有什么邪乎的?”
胡理冷哼一声,把刚抽了一半的烟掐灭。
“不就是有钱人閒得慌,搞点復古的调调么?”
“这种我见多了,说是復兴传统文化,最后拍出来全是穿著汉服蹦迪的网红风。”
“待会儿进去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咱们是专业的,拿钱办事,別管僱主多外行,镜头给我架稳了。”
车队驶入。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胡理,在看到窗外掠过的景色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这路边的石头……怎么看著像是太湖石?
而且不是那种园林市场批发的货色,这透漏瘦皱的品相,少说也得是大几百万的孤品。
车子停在织造院门口。
周行和温景已经等在那里。
周行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挽起,手里照例盘著那一对核桃。
温景则是一身素雅的立领盘扣上衣,清冷得像是一幅刚乾的水墨画。
“胡导,久仰。”
周行伸出手,笑容温和。
胡理敷衍地握了握,甚至没怎么正眼看这位年轻的金主。
“周总客气,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直接开始吧?早点拍完,我也好回去交差。”
这语气,翻译过来就是:赶紧陪你玩完这一出,老子还要去忙正事。
周行也不恼,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请胡导先看看咱们的主角。”
一行人走进织造院。
原本还想挑刺说光线不好的胡理,在踏入玻璃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
他猛地摘下墨镜,快步走到桑叶槽前,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几只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铸就的蚕宝宝,正在慢条斯理地啃食著紫色的桑叶。
那不是色素染出来的顏色。
那是从生命体內透出来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光泽。
“这是特效?”
胡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隨即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
“这是黄金蚕。”
谢之遥正在给蚕宝宝换叶子,头也没抬。
“这批蚕吐出的丝,韧性是钢丝的三倍,而且自带金光,千年不褪色。”
胡理的呼吸急促起来。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撞上了一个惊天大素材。
“快!机位!把那个微距镜头给我拿过来!”
胡理大吼一声,从刚才那副慵懒的大爷模样直接进化到一种近乎狂热的专业状態。
“灯光!给我打侧逆光!我要拍出那种金属质感!”
“收音!把它们吃桑叶的声音收进去!这声音太治癒了!”
整个摄製组霎时忙碌起来。
周行站在一旁,看著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胡理,对温景笑道:
“看来,咱们的胡大导演,真香了。”
温景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拍到刺绣环节。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绣娘坐在绷架前,正准备穿针引线。
“卡!”
胡理突然喊停,眉头紧锁,一脸不满地指著监视器。
“这手不行。”
他大步走到绣娘面前,指著老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
“这手太糙了!全是裂口和茧子,甚至指甲盖里还有点黑。这在4k镜头下简直就是灾难。”
“观眾要看的是美!是艺术!这一双手伸出来,瞬间就把意境全毁了。”
胡理转头看向周行,语气强硬。
“周总,能不能找个手模?那种手如柔荑,指如削葱根的年轻姑娘。咱们后期剪辑一下,把这双手替掉。”
老绣娘侷促地缩回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把手藏在袖子里,满脸通红。
她是苏城最好的绣娘之一,绣了一辈子龙凤,却第一次因为这双手被人嫌弃。
现场的气氛骤降。
原本正在调整灯光的谢之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却被周行抬手拦住。
“胡导。”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景突然开口。
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她走到老绣娘身边,轻轻拉起老人那双粗糙的手,捧在掌心。
“您觉得这双手丑?”
温景看著胡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这手上的每一个茧子,都是被丝线勒出来的。这指尖的每一个针眼,都是为了练就分毫不差的针法留下的。”
“您拍的是纪录片,不是古偶剧。”
“如果苏绣的传承只剩下漂亮的手模和后期的美顏,那它早就该进博物馆了,而不是活在这里。”
温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璣。
“这双手,是苏绣的勋章,不是瑕疵。”
胡理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清冷的姑娘,又看了看那双被她珍视地捧在手心的粗糙大手。
周行走到温景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著胡理,语气平淡却气场强大。
“胡导,我请您来,是想让您记录真实。”
“如果真实冒犯了您的审美,那只能说明,您的审美太狭隘了。”
“在景行山居,这双手比任何保养得宜的手都要高贵。”
“因为她创造了美,而不是仅仅展示美。”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理的脸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气都不敢出。
胡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搞了一辈子艺术,自詡为了追求美可以牺牲一切,却没想到今天被两个年轻人上了一课。
良久。
胡理深吸一口气,摘下帽子,对著那位老绣娘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姐。”
“是我浅薄了。”
然后直起腰,转身衝著摄影师大吼。
“换特写镜头!给我懟著这双手拍!”
“我要拍清楚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老茧!这才是岁月的质感!这才是匠心!”
周行和温景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导演,虽然傲了点,但知错能改,倒也不算无可救药。
【叮!检测到宿主及伴侣成功矫正艺术家的扭曲审美。】
【获得胡理的深度敬佩。】
【格调值+5000】
既然误会解开,拍摄进度便如神助。
到了午饭时间。
“放饭了放饭了!”
季扬推著一辆餐车走了进来,架势十足。
“各位老师辛苦了,咱们这儿条件艰苦,没什么好招待的,隨便吃点盒饭。”
工作人员们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能有热乎的盒饭就不错了。
然而,当季扬掀开餐车盖子的那一刻。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院子。
“臥槽……”
副导演小张手里的剧本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叫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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