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凭什么?(1 / 2)
中午十二点一刻,县委招待所斜对面的“聚友阁”饭店。
这地方门脸不大,装修也不显山露水,但胜在包间清净,菜色地道,是县里不少中层干部私下“碰头”的老据点。
“二楼,梅花厅。”
吴建设夹著手包,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赵刚紧跟在屁股后面,手里拎著两瓶还没开封的“剑南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不敢伸手去擦,生怕慢了一步没给领导把门帘掀开。
包间门一推开,空调冷气混合著烟雾扑面而来。
圆桌旁,已经坐著个穿著灰夹克的中年男人。
这人叫屈卫民,县畜牧局防疫站的站长,也是孙建国这条线上多年的老伙计。只不过相比吴建设此时的满面红光,屈卫民的脸色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灰败,眼袋浮肿,手里的菸头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
“哎呦,老吴,你可算来了。”
见吴建设进来,屈卫民像是见到了亲人,赶紧把菸头按灭在满是菸灰的盘子里,起身就要让座。
“坐坐坐,咱们哥俩还客气什么。”
吴建设把手包往空椅子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衝著赵刚一挥手。
“小赵,愣著干什么?倒酒!满上!”
“哎!”
赵刚手脚麻利地拧开瓶盖,酒液哗啦啦地注进分酒器,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杯白酒下肚,屈卫民那张灰败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潮红,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吴啊……”
屈卫民端著酒杯,手有点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是不知道现在县里的风向。哥哥我真怕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县政府的方向。
“自从上次『水窝子』那事儿闹大,农业局的老赵被带走,连朱副县长都背了个大处分……咱们这农业口子,天都塌了一半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局里那是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孙县长那边以前谁不得巴著点,现在……”
屈卫民苦笑一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现在是门可罗雀啊。大家都在观望,生怕这把火,什么时候就烧到自己屁股底下了。”
吴建设夹了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满不在乎地嚼著,油水顺著嘴角溢出来一点。
“老屈,你就是胆子太小。”
他咽下肥肉,拿纸巾擦了擦嘴,一脸的优越感。
“那是农业局的事儿,跟你畜牧局有什么关係?再说了,只要孙县长还在那个位置上坐著,这天就塌不下来。”
“话是这么说……”
屈卫民嘆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专门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啊。”
“你是说……那个张明远?”
吴建设眯起眼,点了根烟。
“除了他还能有谁?”
屈卫民咬牙切齿,却又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现在整个体制內都传开了。这小子,就是马卫东养的一条疯狗,不,是条狼崽子!”
“你看他那一手,先是用那个什么超市搞乱市场,又弄了个记者去拍录像,最后愣是把市委的调查组给引下来了。”
屈卫民伸出筷子,在桌上狠狠点了点。
“这一套连环计,哪里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简直比咱们这些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还毒!这就是衝著断孙县长的根基去的!”
“听说孙县长最近处境不太好,焦头烂额啊……”
听到这儿,一直站在旁边负责添酒、像个透明人一样的赵刚,握著酒瓶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张明远。
又是张明远。
这个名字就像个挥之不去的梦魘,无论他走到哪,都能听到人们在议论,在惊嘆,在畏惧。
吴建设吐出一口烟圈,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行了,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就是个走狗屎运的毛头小子。马卫东把他当枪使,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等著吧,枪打出头鸟。他这回得罪了这么多人,我看他能蹦躂几天。”
屈卫民摇了摇头,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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