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狙击手的尊严(2 / 2)

那个鬼子的瞄准镜,如果在这个角度下没有遮光罩,或者稍微偏转一下角度……

就会反光。

但这需要诱饵。

陈从寒看了一眼旁边的二愣子。

这条狗已经冻得直哆嗦,但依然乖巧地一声不吭。

“二愣子。”

陈从寒轻轻搓了搓狗头,指了指雪沟另一头的一丛枯草。

“去那边,刨个坑。动作別太大。”

二愣子虽然不懂什么战术,但它听懂了指令。

它匍匐著身子,慢慢挪到那丛枯草后面,开始用前爪扒拉积雪。

哗啦,哗啦。

雪块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

“嗯?”

山脊上,工藤的眉毛挑了一下。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雪沟的左侧出现了动静。

那是雪块飞溅的轨跡。

“想跑?”

工藤冷笑。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太低级了。

他没有移动枪口,依然死死盯著雪沟的右侧出口。

因为根据人的心理,製造动静的一边通常是诱饵,真正的突围方向在反侧。

他在预判陈从寒的预判。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

右侧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左侧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隱约看到了一顶破皮帽子在晃动。

“难道真的从那边跑?”

工藤的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普通士兵,可能会乱跑。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他的枪口微不可查地向左偏转了五度。

试图去確认那个晃动的帽子是不是真的人头。

就在这时。

夕阳的一束光,恰好穿过云层,打在了他那稍微偏转的瞄准镜物镜上。

……

“闪了!”

陈从寒一直盯著那个方向。

在那片灰暗的山岩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那是玻璃的反光!

那个鬼子动了!

陈从寒没有去確认那是头还是枪。

在那个光点亮起的千分之一秒。

他一直冻僵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他根本没有把头探出雪沟去瞄准。

而是凭藉著这四个小时里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的坐標。

盲狙。

甩枪。

砰!

水连珠那沉闷的枪声,在这一刻如同惊雷般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把陈从寒向后推了一截。

但他连看都没看结果,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雪沟里弹射而起。

“二愣子!冲!”

他一边吼,一边拉动枪栓,向著那个山脊发起了死亡衝锋。

如果是以前,他开了枪会立刻转移。

但这次不行。

那一枪是盲狙,大概率打不死人。

但他赌对了那零点几秒的致盲时间。

那个鬼子现在肯定被阳光晃了眼,又被子弹压制。

现在是拉近距离的唯一机会!

……

山脊上。

工藤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著,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噗!

子弹虽然没打中头,但击碎了他面前的岩石,崩飞的石屑像刀片一样划破了他的脸。

瞄准镜也被震碎了一角。

“八嘎!”

工藤惊出一身冷汗。

盲射?

在这种距离,不用眼睛就能把子弹送到他脸边?

这还是人吗?

他刚想重新据枪瞄准。

却发现那个雪沟里的人已经冲了出来。

那个身影在雪地上跑著s型路线,速度快得惊人。

最可怕的是,那个疯子一边跑,一边还在开枪。

砰!

砰!

每一枪都打在他藏身的岩石附近,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这是英灵殿进阶技能——《行进间压制射击》。

用精准度换射速和气势。

“疯子!绝对是疯子!”

工藤原本冷静的心態崩了。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被肉搏兵近身。

他不得不放弃狙击步枪,伸手去拔腰间的南部手枪。

但他忘了。

衝上来的不仅有人。

还有一条忍了很久的恶犬。

一道黑色的闪电先於陈从寒到达了山脊。

二愣子凌空跃起,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了工藤刚刚拔出手枪的右手腕。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工藤惨叫,手枪落地。

还没等他把狗甩开。

一把冰冷的刺刀,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寒风,已经顶在了他的喉结上。

陈从寒那张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看著死人的平静。

“你的镜子反光了。”

陈从寒喘著粗气,说了这场对决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

噗嗤。

刺刀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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