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假死之诺:以命入局(1 / 2)

地窖里的光很暗。

唯一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跳,照出了一圈昏黄的圆晕。

圆晕中心,三支玻璃安瓿瓶整齐排列。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淡蓝色。

这种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深海冰层深处的幽光。

谁去?

陈从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剥开皮肉的冷意。

地窖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墙角那只用来做实验的流浪狗已经彻底僵硬。

它躺在乾草堆里,四肢蜷缩,半张著嘴,灰白的眼球里倒映不出一点火光。

五分钟前,它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苏青用了三种急救手段,没能让它那层乾瘪的肚皮再起伏一下。

我来。

伊万往前跨了一步。

他宽阔的身躯瞬间遮住了灯光,在墙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黑影。

这头西伯利亚的棕熊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格吧”的爆鸣。

他在空气里挥动了一下粗壮的胳膊,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在贝加尔湖的冰窟窿里,老子被冻过三个小时。

那时候心跳慢得像老牛拉破车,老子不也活下来了?

这药水,弄不死我。

伊万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连日高强度潜行留下的痕跡。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桌上的针筒,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在水塔上留下的乾涸血跡。

你那一身腱子肉,心跳停了,杀气也藏不住。

大牛斜刺里冲了出来。

他用那只剩下的独臂,狠狠地按住了伊万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是一条条盘踞在岩石上的小青龙。

大牛吐掉嘴里嚼得稀碎的草根,眼角那道疤痕在火光下剧烈抖动。

他指了指自己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袖口用麻绳扎得死死的,在风中晃荡。

我这副模样,在鬼子眼里就是个被榨乾的废物劳工。

谁会去仔细检查一个断了胳膊的死人?

我是最合適的入场券。

大牛咧开嘴。

他的牙齿焦黄,上面还沾著碎草叶。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全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苏青没说话。

她低著头,细长的手指捏著一枚酒精棉球。

棉球在大牛粗糙的肘窝皮肤上反覆擦拭。

每擦一下,大牛那层黑紫色的皮肤就显现出一抹异样的苍白。

这种混合药剂,会迅速接管你的中枢神经。

它会把你的心跳压制到每分钟三次以下。

苏青抬起头,眼睛里蒙著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痕,渗出了几点细微的血珠。

如果没有在预定时间內唤醒,你的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彻底死亡。

那不是假死,那是真的进棺材。

二十分钟。

陈从寒打断了苏青的叮嘱。

他重复著这个致命的时间。

在这个计划里,每一个秒针的跳动都重逾千钧。

他接过苏青手里的金属针筒。

针头在煤油灯上方反覆掠过,蓝色的火苗灼烧著不锈钢的尖端,发出微弱的嘶鸣。

大牛没废话。

他把那条满是伤疤的左臂横在桌面上,肌肉隆起,像是一截老树根。

他甚至还对著伊万挑了挑眉毛,喉咙里发出两声满不在乎的闷笑。

陈从寒的大拇指按住了大牛的脉搏。

那里跳动得很快,很有力。

那是属於一个战士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大牛,看著我。

陈从寒倾身凑过去。

他的脸隱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只有那只独眼折射著惊人的亮光。

二十分钟。

我一定带你出来。

带不出来,我陈从寒这条命,赔给你。

大牛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陈从寒的眼睛。

在那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指挥官的冷酷,而是一份铁打的、甚至带著血腥味的承诺。

陈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是去十八层地狱,也能杀个来回。

大牛闭上眼,脖子上的大筋蹦了起来。

陈从寒没有任何犹豫。

针头瞬间刺破皮肤。

淡蓝色的药液顺著透明的玻璃管,一点点渗进大牛的血管。

药剂推完的一瞬间,地窖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

柳铁躲在门后,牙齿打著颤,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伊万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的肉里,一滴粘稠的血顺著指缝滑落。

大牛的脸色变了。

血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铁瞬间抽乾。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那是一种类似於陈年石灰的死色。

他的眼球向上翻去,最后只留下一片惨澹的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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