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中的猎犬(2 / 2)
墙上的那个也动了,速度比地面快一倍,手掌和脚掌交替吸附的声音密集起来,像下大雨时水滴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在收缩包围圈。
但收缩的方向——是二愣子。
不是陈从寒。
陈从寒趴在横樑上,右手攥紧三棱军刺。刺刀的铁面贴著他的前臂內侧,刀尖指向走廊深处。
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正下方。
陈从寒听见了那个人的呼吸。不是嘴呼吸,是鼻呼吸,气流通过鼻腔时带著一丝极细微的哨音。鼻中隔偏曲,左侧鼻腔不通畅。
还有味道。海藻、橡胶、凡士林。苏青说过,日军水下渗透部队的防水服用的是天然橡胶涂层,为了防止低温开裂会在接缝处抹凡士林。
就在正下方。
走过去了。
他在向二愣子的位置靠近。右手持刀,左手贴墙。后背——
后背朝上。
陈从寒没有犹豫。
身体从横樑上脱落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双手鬆开,躯干在重力作用下垂直下坠,两米一的高度在零点六秒內吃完。
他的双腿在空中张开。
大腿內侧像一把钳子,夹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对方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脖子被夹住的瞬间,持刀的右手已经反手往上捅了——刀尖擦著陈从寒的髖骨外侧划过去,割开了大衣的下摆和裤腰,皮肤上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灼痛。
毒刃。
蒜臭味从刀刃上散出来,和白磷不一样,更淡,更腥。河豚毒素。
陈从寒没管。
腰腹发力。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绞杀的旋转。双腿夹著对方的颈椎,髖关节像一个绞盘一样拧了过去。
颈椎断裂的声音不大。咔。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但那种触感从大腿內侧传上来——骨头错位的震颤,肌肉瞬间失去张力后的软塌,像一袋沙子被割开了线头。
尸体倒下去的声音被他用膝盖卡住了。缓缓放平。靴底没有离开地面。
一秒。
墙上的那个停了。
空气变了。那种粘连声消失了,取代的是布料绷紧的细微声响——他在蓄力。
天花板上的第三个也动了。
两个方向。同时。
陈从寒的右手已经放开了三棱军刺——刺刀还插在刚才那具尸体的胸腔里,是下坠过程中顺手捅进去的。
他从腰后抽出鲁格p08。
拇指推开保险。
二愣子在这个瞬间扑了出去。不是朝墙上的那个——是朝天花板上的那个。三条腿的黑狗蹬地跃起的高度不到一米五,但它的目標不是咬人。
它张嘴咬住了天花板那人垂下来的尼龙绳。
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坠在绳子上,天花板上的人重心骤失。手掌脱离石面的声音像拔出瓶塞——啵。
身体砸下来。
同一个瞬间,墙壁上的那个蹬墙弹射,朝陈从寒的位置扑过来。黑暗中没有视觉辅助,但那股裹挟著海藻腥臭的气流精准地扑向了他的面门。
手里有刀。
陈从寒没有闪。
他把左前臂横在面前。纱布裹著的小臂挡在刀刃和咽喉之间。
刀尖扎进了前臂外侧的肌肉里。
不深。两厘米。刀刃在纱布和冻伤结痂的硬壳上打了滑,偏了角度。河豚毒素顺著刀口往肉里钻,左前臂的皮肤在三秒內失去了知觉。
但三秒已经够了。
鲁格的枪口抵住了那个人的下頜骨。
钢铁贴著皮肉。冰凉。稳定。
陈从寒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的时候,暴风雪刚好嚎了一嗓子。两种声音叠在一起,被石墙反弹了三次才消散。
子弹从下頜进去,从天灵盖出来。
温热的液体溅在陈从寒的脸上。咸的。腥的。
他没擦。
身体侧转,左脚踢开还在地上挣扎的第三个人的手臂——二愣子已经咬住了那人的右手腕,三条腿撑在地板上,脖子像拧螺丝一样往反方向绞。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咬合处传出来。
陈从寒蹲下来,鲁格的枪口对准那张看不见五官的脸。
“鬼塚在哪儿。”
嗓音压得很低。像石板底下漏出的寒气。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急促的、带著痛苦的鼻息。
还有——
二楼方向,苏青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风声。
不是喊叫。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惊呼。
窗外。
有人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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