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近卫疯了要烧长白山(1 / 2)
马迭尔饭店七楼,第三个送饭的勤务兵被赶了出来。
盘子里的饭一口没动。
女副官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又看向屋里。
近卫修一坐在轮椅上,军装外套皱成一团,领扣开著,右手夹著一张电报纸。
轮椅旁边全是揉碎的纸团。
桌上摆著三样东西。
一份东京密令。
一份小泉野死亡简报。
还有一颗达姆弹。
那颗达姆弹,是陈从寒从正金银行金库里留下的。
弹头上刻著十字沟槽。
近卫修一已经看了它三天。
女副官把托盘放到旁边小桌上。
“总监,您该吃点东西。”
近卫修一没抬头。
“拿走。”
“您已经三天没有正常进食了。”
“我说,拿走。”
女副官停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半步。
“东京方面又来电了。陆军省要求您在二十四小时內提交哈尔滨事件完整復盘。关东军司令部也在催,说……”
近卫修一手里的电报纸猛地砸过去。
纸团打在她胸口,没什么力气。
可下一秒,轮椅滑动。
啪!
近卫修一反手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屋里几个参谋全低下头。
没人敢动。
女副官捂著脸,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近卫修一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过了好几秒,慢慢收回去。
“滚出去。”
女副官撑著地站起来,脸上很快肿了。
她没有哭,也没辩解,只弯腰把地上的电报纸捡起来,放回桌角。
“总监,东京追责已经开始了。”
近卫修一抬头看她。
女副官忍著疼,把话说完。
“如果再没有结果,他们会派人接管情报系统。”
屋里气压一下压低。
一个特高课少佐下意识抬头,又立刻低下去。
近卫修一把桌上的达姆弹拿起来,夹在两指之间。
“接管?”
他笑了一下,嗓子有些哑。
“他们坐在东京喝茶,我在哈尔滨跟鬼打仗。他们现在告诉我,要接管?”
没人敢接。
近卫修一把达姆弹按在桌面上,慢慢滚动。
弹头划过木桌,留下一条浅痕。
“把所有资料拿来。”
特高课少佐立刻抬头。
“总监,哪一部分?”
近卫修一转过轮椅。
“陈从寒。”
少佐愣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
近卫修一抬手指向墙。
“从呼玛要塞开始。”
十分钟后,七楼办公室变成了临时档案室。
地图被铺开。
电报被钉上墙。
照片一张接一张贴出去。
呼玛要塞。
雷达专列。
白鹤截击战。
哈尔滨正金银行。
平房区地下基地。
温泉旅馆。
香坊火车调度所。
每个地点下方,都贴著死伤名单、损失清单、责任单位和时间轴。
参谋们忙得满头汗。
近卫修一坐在屋中央,看著墙面一点点被填满。
“再贴。”
“哈依!”
“正金银行金库失窃前七十二小时的巡逻记录,也贴上。”
“哈依!”
“731外围岗哨换防表,贴。”
“哈依!”
“温泉旅馆周边死者名单,贴。”
“哈依!”
女副官站在一旁,把小泉野那份简报递过去。
近卫修一接过,没有看死亡描述,直接翻到附录。
附录里写著,小泉野健次郎掌握二级实验记录、外联帐册、部分样本编號。
近卫修一把这张纸也钉上墙。
钉子敲进去的时候,声音很响。
少佐忍不住提醒。
“总监,小泉野大佐现场细节,是否需要从復盘中剔除?这部分对军心影响很大。”
近卫修一转过头。
“剔除?”
少佐硬著头皮。
“属下担心白山地狱四个字扩散。”
近卫修一抓起桌上的酒杯,直接砸过去。
杯子碎在少佐脚边。
“扩散?它已经扩散了!”
少佐立刻立正。
“哈依!”
近卫修一抬手指著墙。
“陈从寒留在金库的子弹,被银行经理看见了。”
“他在温泉旅馆写的字,被宪兵看见了。”
“731塌陷后,二十九个实验体被他救走了。”
“你告诉我,剔除哪一个?”
少佐额头冒汗。
“属下失言。”
近卫修一没有再骂。
他把轮椅推近墙边,停在正金银行那一栏前。
“六百公斤黄金。”
手指移向下一处。
“核心医务大佐。”
再移。
“芬里尔量產线。”
再移。
“受害者名单。”
最后,停在香坊调度所。
“长波通信车。”
屋里只剩纸张翻动声。
近卫修一突然开口。
“你们看出来了吗?”
没人答。
他自己接了下去。
“他每一次动手,都在拆一个支柱。”
女副官抬头看向墙。
近卫修一的声音越来越哑。
“第一次,他让关东军知道,边境要塞挡不住他。”
“雷达专列,他让苏军看见我们拦不住他。”
“金库,他割断了铁桶阵的血管。”
“731,他把石井的根挖出来,扔到太阳底下。”
“小泉野,他告诉所有人,参与过的人,一个都別想睡安稳。”
少佐后背绷紧。
这话没人敢写进报告。
可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从寒没有乱杀。
他在按顺序拆。
財政。
情报。
生化。
政治遮羞布。
每拆一块,近卫修一手里的牌就少一张。
近卫修一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
酒倒满了,他没停。
液体顺著杯沿流到桌上。
女副官低声开口。
“总监,您不能再喝了。止痛药和酒混用,会影响判断。”
近卫修一端起杯子,一口灌下。
“判断?”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
“我的判断没错。”
女副官没有接。
近卫修一盯著她。
“你也觉得我错了?”
“属下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女副官抿了抿唇。
“属下只觉得,陈从寒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刺杀目標。他的行动带著政治目的,也带著苏军支援。继续用特高课小组围捕,代价会越来越大。”
近卫修一没有立刻发火。
这句话,比东京那堆废话有用。
他转动轮椅,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陈从寒入城前的旧通缉照。
轮廓模糊,照片边角被翻烂了。
第二张,是正金银行目击者画出来的“金融稽查官”。
第三张,是香坊调度所倖存宪兵补画的侧脸。
近卫修一把三张摆成一排。
“他会偽装。”
裁纸刀划过第一张。
“会打仗。”
第二张被划开。
“会煽动。”
第三张也裂了。
近卫修一拿起最后一张,是从温泉旅馆附近搜来的目击画。
画上还有一条三腿黑犬。
他盯著那条狗看了很久。
“狼群。”
少佐赶紧补充。
“哈尔滨宪兵队报告里刪去了狼群记录,只保留暴徒袭击说法。”
近卫修一把裁纸刀插进桌面。
“蠢货。”
少佐身体一僵。
“总监?”
“刪给谁看?给陈从寒看?”
近卫修一把那张画拍在桌上。
“他有狼群,有苏军狙击手,有地下联络,有爆破工,有医生,有能钻车底的老鼠,还有一条会抢情报包的狗。”
小泥鰍如果在这儿,听见“老鼠”两个字,多半要骂街。
可办公室里没人笑。
近卫修一继续开口。
“你们还拿宪兵巡逻线去堵他。堵得住吗?”
少佐立刻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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