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送走倖存者,刑场见赵三(2 / 2)

女交通员把文件贴身收好。

“人在,文件在。”

小泥鰍立刻插嘴。

“別说这种话,不吉利。你就说鬼子追不上。”

女交通员看了他一眼。

“那就鬼子追不上。”

小泥鰍点头。

“这话顺耳。”

马三站在一边,手一直攥著破帽子。

他的妻子被扶出来时,走得很慢。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著她,手里还攥著昨天没吃完的半块窝头。

苏青过去扶她。

女人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苏青面前,额头往地上磕。

“恩人……苏大夫……我给你磕头……”

苏青伸手去拉,一下没拉起来。

女人哭得没声,只是不停磕。

“我以为出不来了……孩子也出不来了……我在下面听见你喊汉话,我才知道不是做梦……”

苏青的手停在半空。

她处理过枪伤,缝过开膛伤,也敢拿手术刀跟鬼子拼命。

可这一下,她没接住。

陈从寒走过去,弯腰把女人扶起来。

“別跪。能活著出来,是你们自己熬住了。”

女人抓著苏青的袖子不放。

苏青缓了半天,才从药箱里摸出两个小纸包。

她蹲到两个孩子面前。

“这个是糖。”

两个孩子没敢接。

苏青把糖塞进他们衣兜,又拿出两卷乾净绷带。

“这个也拿著。路上害怕,就看它。”

小女孩小声开口。

“看绷带?”

“对。”

苏青把绷带放进她掌心。

“看到它,就记住,你们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以后有人给你们包伤口,是为了让你们好起来。”

小女孩捏著绷带,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二愣子从门口站起来,走到两个孩子旁边。

小男孩伸手抱了抱它的脖子。

二愣子这次没有躲。

大牛在床上看得鼻子发酸,赶紧扭头冲老赵嚷。

“赵叔,给孩子再拿俩窝头!”

老赵骂骂咧咧去翻筐。

“就你会做人情,粮食不是你磨的。”

小泥鰍凑过去。

“我也要一个。”

“你滚。”

“半个也行。”

“滚远点。”

临上车前,马三走到陈从寒面前。

他没说漂亮话,只把腰弯得很深。

陈从寒伸手托住他。

“到了后方,好好养伤。別回哈尔滨了。”

马三抬起头,脸上还有没褪掉的伤痕。

“陈连长,要是还用得上我,我能回来。”

陈从寒看了他一会儿。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我熟那里的下水道,熟马防疫所外围,也熟他们换岗。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就还能给你们带路。”

苏青忍不住开口。

“你妻儿刚救出来。”

马三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妻儿。

“所以我更得记著,是谁把他们弄进去的。”

没人再劝。

陈从寒只从怀里取出一块小木牌,递给他。

“到后方,把这个交给抗联联络站。以后没人能隨便把你们当难民赶走。”

马三把木牌攥住,又鞠了一躬。

车队很快出发。

两辆盖著木柴的爬犁,一辆破卡车,沿著林线绕出去。

狼群没有靠近,只在远处跟了一段。二愣子站在院墙缺口处,耳朵朝著车队离开的方向。

苏青站在陈从寒旁边,手里还握著没送出去的半卷纱布。

“他们能到吗?”

“能。”

“你怎么知道?”

陈从寒把枪带扣好。

“我让伊万压后。二愣子派了六头狼跟到黑沟子。”

苏青这才吐出一口气。

过了片刻,她看向他左肩。

“你现在要去刑场。”

“嗯。”

“赵三活著?”

“活著才会让孩子带绳扣。”

“近卫要活捉你。”

陈从寒把那半截绳扣重新繫到手腕上。

“那就让他伸手。”

地下室里,老赵已经把新磨的穿甲弹一排排摆开。

大牛坐在床边,机械臂刚装上半截,钢指还没完全调好。

“连长,俺这胳膊还能响。”

老赵急得跳脚。

“响个屁!我还没锁最后一颗销钉!”

大牛把波波沙往怀里一夹。

“锁快点。赵三在刑场,俺也去。”

陈从寒没骂他,只看了一眼那只新义肢。

“能扣扳机就去,不能扣就留下。”

大牛立刻冲老赵吼。

“赵叔!销钉!”

老赵一边骂一边拿锤子。

“催命鬼,全是催命鬼!”

秀才抱著电台跑过来。

“连长,中央大街刚传回新消息。”

陈从寒接过耳机。

里面传出老猫线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刑台……换了……赵三被吊在第二根柱子……近卫修一亲自到了……他让人把一个铁箱抬上台……”

电流刺啦响了几下。

紧接著,线人的声音突然拔高。

“箱子里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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