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暴风雪前的平静(1 / 2)

“抬著笼子?”

小泥鰍刚把匕首抽出来半截,整个人都精神了。

“鬼子现在抓人还带筐?讲究啊。”

大牛从床板上坐起来,机械臂还没完全磨合,钢指一动就咔咔响。

“笼子里装啥?人?狗?还是冲俺来的?”

苏青立刻看向陈从寒。

“別让大牛出门。他现在伤口还没稳,万一那笼子里带了731残留样本,麻烦更大。”

大牛不服。

“俺不碰还不行?”

苏青把手里的玻璃管往桌上一放。

“你上次也说不碰,最后在水道里泡了半夜。”

大牛憋住了。

小泥鰍在旁边小声补刀。

“牛哥这人,嘴上说不碰,身体特別诚实。”

“你过来,俺让你诚实一下。”

“我腿伤,暂时不过去。”

陈从寒抬手,屋里立刻停住。

他拿起步枪,左肩刚缠好的纱布被枪带压了一下,伤处抽疼。他没理会,只把弹匣拍进枪身。

“伊万,带两个人去东坡,不开枪,先看。”

伊万点头,转身上楼。

“二愣子。”

门口的三腿黑犬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低音。

外头狼群立刻分出一队,贴著林子绕向东面。

老赵把灯芯拨低。

“连长,要是真是冲大牛和狗来的,说明鬼子手里还有活的731线。”

“所以留活口。”

陈从寒扣好枪带。

“笼子別炸,抬回来。”

小泥鰍一愣。

“连笼子也要?咱这修道院快成鬼子破烂回收站了。”

老赵立刻接话。

“你懂个屁,鬼子能拿来抓变异体的笼子,钢材肯定好。”

大牛一听来了劲。

“赵叔,回头给俺改个盾?”

老赵瞪他。

“你先把自己改明白。”

十分钟后,东坡传来两声狼嚎。

一长一短。

伊万的信號。

“发现了,人数少。”

陈从寒快步上到地面。

修道院外头没有点灯,暗哨都压在雪沟里。东边林线传来树枝折断声,还有人用日语低声催促。

小泥鰍贴著墙根钻出去,没多久又滑回来。

“六个人,两个特高课,四个兵。笼子里有诱饵,像是冻肉,外头抹了药。不是来打仗的,是想把狗爷引出去。”

苏青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提著药箱。

“药味?”

“闻不出来,隔得远。”小泥鰍指了指鼻子,“但二愣子不爱闻,那玩意儿肯定脏。”

陈从寒蹲下,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套上的油味。

“他们没发现狼群?”

“没有。”伊万从侧面回来,莫辛纳甘掛在胸前,“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笼子和修道院门口。”

陈从寒看向二愣子。

二愣子伏低身子,琥珀色瞳孔压著亮,前爪在雪里刨了两下。

它想冲。

陈从寒伸手按住它的脖子。

“你不去。”

二愣子喉咙里滚出低声。

“听命令。”

二愣子停了半秒,鼻孔喷出热气,退回一步。

大牛在门里急得抓床板。

“连长,要不俺去?俺比狗爷耐药。”

苏青直接回头。

“你再说一句,我给你嘴上缝三针。”

大牛闭嘴。

陈从寒把手里的穿甲弹弹匣换成普通弹。

“伊万,打腿。”

“明白。”

“小泥鰍,断后路。”

“得嘞。”

“老赵,准备铁鉤和绳子。笼子抬回来。”

老赵一边骂一边去拿工具。

“打仗还得捡废品,咱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精细。”

东坡的枪响很快。

第一枪,日军抬笼子的前腿兵跪进雪里。

第二枪,另一个转身要跑,膝弯被打碎。

小泥鰍从雪沟里窜出,匕首贴著一个特高课的手腕划过,对方刚要拉响手雷,手雷就被踢进雪窝。

陈从寒没有往前冲。

他站在火力点后,枪口稳稳压著最后两个日军的胸口。

“活口。”

伊万第三枪打飞了特高课肩膀上的步枪。

二愣子没有衝出去,外圈的狼群已经扑进林子。

四个日军被拖回来时,两个还喘气。

笼子也被老赵用铁鉤拖到院门口。

笼子上盖著油布。

油布掀开,里面不是人。

是半只被解剖过的狼尸,肋骨外翻,脖子上缝著一只玻璃管。

玻璃管里残著蓝黑色液体。

苏青脸一下沉了。

“別碰!”

老赵的手停在半空。

小泥鰍立刻往后跳。

“我就说这味儿不对,鬼子真脏。”

陈从寒让人把活口拖进柴房。

审讯没花太久。

特高课的人嘴硬,伊万一刀扎进他膝盖旁边,苏青把一支空针管放到桌上。

那人看见针管,当场崩了。

小泥鰍都服了。

“苏姐,你现在比我还省事,针都没药就能嚇人。”

苏青没搭理他。

审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够噁心。

哈尔滨残存的731外勤小组没有撤乾净。

他们接到新命令,回收“自然適应体”。

目標写得很清楚。

犬一。

独臂兵一。

陈从寒把审讯记录看完,手指在“回收”两个字上停了停。

大牛坐在床边,声音低了点。

“连长,鬼子这是把俺当东西了?”

陈从寒把纸合上。

“他们一直这么干。”

大牛活动了一下钢指。

“那下次来回收俺的人,俺亲手送他下去。”

苏青拿走笼子上的玻璃管,封进铅盒。

“这东西我要验。老赵,笼子烧一遍,再拆。”

老赵不乐意。

“烧过钢性会差。”

苏青看著他。

老赵立刻改口。

“烧,必须烧,烧乾净了才吉利。”

这点风波刚压下去,秀才那边的电台又响。

他原本还在记录审讯口供,听到那串频率,脸色立刻变了。

“连长,苏军密电。”

陈从寒走过去。

“列別杰夫?”

“是少將专线。”

秀才戴上耳机,手指飞快记码。

屋里没人再开玩笑。

连大牛都没吭声。

几分钟后,秀才把纸递给陈从寒。

纸上只有十几行。

陈从寒看完第一遍,没有开口。

第二遍,他把密电铺在地下室石台上。

老赵忍不住凑近。

“咋了?苏军又要枪还是要狗?”

秀才把译文念出来。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已向东京提交特別作战申请。”

“因平房区设施毁灭、名单外泄、哈尔滨治安失控,关东军擬调动三个甲种师团,对长白山北麓、松花江上游及周边交通线实施大规模扫荡。”

小泥鰍的脸色变了。

“三个师团?”

老猫菸袋掉在桌上。

“三个甲种师团,那不是几万人?”

秀才继续念。

“作战代號,凛冬终极版。”

“目標包括白山匪部、抗联残余据点、村屯供粮点、地下交通线、疑似苏军接应线。”

“关东军授权前线部队採取焚粮、驱民、封山、集中审查等手段。”

苏青把译文拿过去,看完后指尖扣住纸边。

“他们要清场。”

没有人接话。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近卫修一之前再疯,也是在哈尔滨城內设局,抓人,诱杀,放毒。

现在,关东军准备把整片山都推平。

陈从寒盯著地图。

长白山。

松花江上游。

抗联交通线。

修道院。

黑沟子。

那些刚送走的倖存者,也才走出不远。

大牛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们敢动村子?”

老猫把菸袋捡起来,却没点。

“他们敢。关东军以前就这么干过。封山,烧屯,抓保甲,谁给抗联送过一碗粮,全家都得遭殃。”

小泥鰍骂得很脏。

“近卫这是打不过咱们,就拿老百姓出气。”

陈从寒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三百公里。

圈画完,地下室里的空间像被压低了。

老赵最先回过神。

他抓过帐册,翻得哗哗响。

“弹药不够。”

大牛看他。

“多少?”

“復装弹日產五千,听著多,真跟成建制鬼子打,半天就没了。”老赵把手指戳在册子上,“穿甲弹三天一百二十发,火箭弹还没形成稳定批量。喀秋莎发射巢有图纸,钢管不够,药柱不够,底盘也没加固。”

小泥鰍没忍住。

“赵叔,你说得我心里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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