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苏联翻脸,幽灵大队变孤军(2 / 2)
“总算不用看老毛子脸色了!”
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被他外掛在机械臂前端,走一步磕一下地面,声音又闷又沉,像敲鼓。
“从进远东那天起,老子吃他们罐头,用他们枪,穿他们破棉袄——哪天不是低著脑袋听训?现在好了,你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稀罕!”
他走到苏青医疗点前面的时候,正好撞见苏青在整理药箱。
苏青头都没抬。
“你义肢的低温润滑油是苏联航空所產的。密封圈也是。”
大牛的步子卡了一下。
“没了这两样,你那条胳膊半个月后就是废铁。”
大牛张了张嘴,钢盾杵在地上没动。
苏青把药箱扣上锁扣,站起来。
“高兴完了?高兴完了滚回去坐著,我要检查你的肩关节。”
大牛老老实实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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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秀才截到了一条日军参谋频道的通讯。
他翻译了两遍,確认没弄错,才端著抄报纸去找陈从寒。
“连长,日军已经知道了。”
陈从寒正在二號观察位画地图,铅笔头別在耳朵上。
“哪条?”
“苏联切断补给这条。不知道谁走漏的——日军参谋频道在四十分钟前討论了这个议题,判断原文是近卫修一发起的。”
秀才把纸递过去。
“近卫修一的原话是:白山死神失去大后方支撑,此为歼灭最佳时机。建议加速东西两线合围,不给对方获取外部物资的窗口。”
陈从寒看完,把纸压在弹匣下面。
“克劳斯有回应?”
秀才翻了翻笔记本,找到另一段。
“有。克劳斯在四十五分钟前更新了战术建议。”
他念得很快:“补给断绝意味著其弹药储备开始倒计时。不再需要逐层排雷式推进。以装甲为矛头直接压缩生存空间,迫其在弹药耗尽前被动接战。建议先锋速度提升至全力推进。”
陈从寒拿铅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他不试了?”
“不试了。克劳斯建议取消工兵先导,直接上坦克。”
小泥鰍从旁边探出脑袋。
“那咱老赵费劲巴拉布的假雷区、假导线……全白整了?”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不白。”
他站起来。
“克劳斯昨天还打算一米一米翻地皮。今天他改主意了——因为他觉得我们撑不了多久,不用费那个工夫。”
大牛在三米外“嘿”了一声。
“他著急了?”
“他著急了。”
陈从寒走向石墙中间最高的那块凸起,站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全队都醒了。
一百来號人分散在二號观察位周围,有的靠著石头擦枪,有的裹著大衣啃乾粮,有的在给灰狼包扎爪子上的冻伤。二愣子趴在最前面,碳粉滤罩上结了一层薄霜。
“都听著。”
声音不大。山里安静,够了。
擦枪的停了手。啃乾粮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包扎爪子的把头抬了起来。
“苏联人不要我们了。”
没人出声。消息已经在营地里传了一圈了,秀才截到密电的时候,旁边有人听见了。
“补给断了。药品、弹药、零件,以后全靠自己。”
他停了两秒。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大牛的钢指攥紧了盾面边缘。
“从我们过了边境线那天起,死了多少人?丟了几条胳膊、几条腿?在长白山趴冰臥雪打了多少场?每一场都是拿命换的。”
“苏联人给了枪,给了弹药,给了罐头。这些我认。但这些东西换来的,是我们的血和命。所以从今天起——”
他把胸口那张折过四折的电报纸掏出来,攥在手里。
“我们不欠任何人。”
他把电报纸隨手丟在脚下。
“幽灵大队不是苏联的炮灰。不是延安的附庸。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长白山是我们的山。”
“日本人要进来——”
大牛已经把钢盾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让他们埋在里面。”
三秒。
安静了三秒。
然后大牛把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往脚前的冻土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碎雪溅了半米高。
“干他娘的!”
小泥鰍跟著拍了一下大腿。秀才把耳机摘下来,使劲攥了一下拳头。后面有人用枪托磕了两下石头。伊万没动作,但肩上的波波沙背带被他拽紧了。
苏青靠在药箱旁边,手搁在柳叶刀上面,没喊也没动。
但她把药箱锁扣解开了。
隨时能打开。
隨时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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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重新进入运转之后,陈从寒在弹药箱盖子上展开地图,让核心几个人围过来。
“苏联翻脸,从坏变好只有一个条件。”
他用铅笔头点了点地图。
“没有后方。”
大牛皱眉。
“没后方还好?”
“修道院是我们最大的弱点。每次打完仗都得回去补给、修整、治伤。日本人只要盯住修道院,就能掐住我们的脖子。”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
“现在修道院没了。补给也没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点需要守。”
伊万的手指沿著弧线走了一遍,想了两秒。
“游牧。”
“对。”
陈从寒在弧线上標了三个小圆点。
“从现在起,幽灵大队分成三个机动组。交替转移,绝不在同一个位置过两夜。弹药和伤员跟著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苏青皱了皱眉头。
“重伤员怎么办?每次转移都是折腾。”
“谁受伤就地处理,卡秋莎带后方组负责接应。走不了路的,抬也得抬著走。”
他在地图边缘写了几个字。
“克劳斯想要的是压缩空间逼我决战。他估计我们弹药见底,扛不住消耗。”
铅笔头在地图中央某处重重按了一下。
“他猜对了一半。弹药確实在倒计时。”
他抬头,扫了一圈人。
“所以在弹药打光之前,我只需要一件事——”
秀才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让狼牙口这一仗,把关东军的脊梁骨打折。”
话音刚落,二愣子从营地外围的雪沟里窜了出来,三条腿踩得碎雪飞溅,嘴里叼著一团半冻的毛皮。
它直接衝到陈从寒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小泥鰍伸脖子一看,脸色变了。
不是猎物。
是一只手套。
日军军用手套。手套背面缝著一枚金属纽扣,纽扣上刻著一朵五瓣樱花。
樱花下面有两个小字。
“黑樱。”
秀才的耳机里几乎同时炸出一串急促的电报音。
他按住耳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乾净。
“连长——西南方向,第二辆防化车……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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