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父皇莫不是忘了?咱们有水泥啊(1 / 2)
然而,正如李世民所预料的那般,安市城確实是一块硬得能崩碎人满嘴牙的绝世硬骨头。
接下来的数十个日夜,辽东的苍穹仿佛被鲜血浸透,隆隆的战鼓声犹如远古巨兽的咆哮,日夜不息地迴荡在安市城外的旷野之上。
可是,安市城的地势太险峻了。
这座城池犹如一头盘踞在悬崖峭壁上的钢铁刺蝟,城主更是个深諳兵法、极具韧性的狠角色。
面对唐军狂风骤雨般的猛攻,守军防得滴水不漏。
城头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混合著狼烟,將唐军的攻城梯一次次化为焦炭。
最激烈的几日,大唐和安市双方每天要进行六七个回合的殊死搏杀。
清晨,唐军的战旗刚刚在城头插上,正午便被守军不计代价地反扑斩断。
黄昏时分,唐军的先登死士再度用命填平了壕沟,却在入夜后被城內突放的冷箭逼退。
人命在这座城池下,化作了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纵然大唐將士驍勇善战,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拉锯战中,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战局竟生生地陷入了泥潭般的僵持。
……
半月后,安市城外,距离前线不过数里的高坡之上。
李世民一身暗金明光鎧,跨乘著特勒驃,眉头紧锁地眺望著远方硝烟瀰漫的城头,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焦躁的血丝。
“陛下,今日第五次攻城,又被打退了。”李世勣快马赶来,满身尘土,满眼的不甘,“那安市城主简直是个疯子,城墙破了他就连夜用木柵补上,守军的韧性超乎想像!”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马韁,指节泛白。
今日,李承乾也跟了过来,听到李世勣的话,嘆了口气。
不是唐军不勇,也不是將帅无谋,而是有一层被时代的局限性所蒙蔽的窗户纸,还没有人去捅破。
“父皇,英国公,你们且看那些刚刚撤下来的將士。”
李承乾抬起戴著白玉扳指的手,遥遥一指。
李世民与李世勣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些退下来的步卒与弓弩手,许多人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口,便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
更令人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的弓箭手都在痛苦地揉捏著自己的后颈和酸胀的双臂,更有甚者,连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这是……”李世勣常年带兵,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续攻城数日,將士们疲惫是常事,但为何弓弩手的脱力如此严重?”
李承乾嘆了口气:“想来是因为地势。”
“安市城依山而建,城池所在的地势本就高於外围旷野,再加上城墙修得极高。我军所有的进攻,本质上都是一种极端吃力的仰攻。”
李承乾走到战阵的边缘,隨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强弓,亲自向两人比划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
“寻常平地作战,將士们平射,视野开阔,臂力顺畅。可在这安市城下,为了將箭矢射上城头,所有的弓箭手必须大幅度抬高视线,长时间保持一种极其彆扭的仰头后仰姿势。这就导致了两个致命的问题。”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极强军事素养让他瞬间抓住了重点:“准头和体力!”
“父皇圣明。”李承乾顺势又给李世民顺了一波毛,“长时间的仰视,让將士们的颈部和双臂承受了数倍於平时的压力。射不准还在其次,更为致命的是,这种逆反人体常理的发力姿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榨乾我大唐健儿的体力。每天六七个回合打下来,將士们连弓弦都拉不满了,还如何能压制住城头以逸待劳的敌军?”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世勣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殿下聪慧,一语中的!老臣一直纳闷为何我军后期的压制火力越来越弱,原以为是敌军顽强,原来癥结出在这里!仰面强攻,实乃兵家大忌啊!”
“不仅是弓箭手,攻城步卒在攀爬云梯时,面对这等高耸入云的城墙,心中的畏难与疲惫也会翻倍放大。士气就是在这日復一日的仰望中被一点点消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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