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骑降虏阵(2 / 2)

演练场上,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的將士们,在震天的金鼓號令下协同进退,阵列变换间杀气森然。

朱慈烺目光如炬,嘶哑的吼声反覆强调著同一个铁律:

“纵被撕开血口,阵骨亦不能散!”

“此阵若成,便是我京营抗虏之脊樑,搏命之倚仗!”

“降虏阵”的详细机变,被朱慈烺列为军中绝密,其核心奥秘深藏於他心中。

校场上,刀光剑影,號角声声,京营將士的士气日渐高涨。

初一考核的魁首能挽两石弓,十六望夜阵演的尖兵可辨二十八种旗语,至月末大演练时,总督吕大器攥碎鬍鬚——

那似铜墙铁壁的“降虏阵”,確能挡住建虏铁骑衝击。

......

翌日早朝。

武英殿內香菸繚绕。

朱慈烺正与户部尚书高弘图论及淮安粮仓漕运事宜,忽觉一阵天旋地转,龙躯一震。

眾臣只见天子身形一晃,面色苍白,整个人直直栽向御阶。

“护驾——”

户部侍郎张有誉纵身扑救,赞周尖利的声音同时刺破朝堂。

皇帝竟当场昏厥!

片刻后,朱慈烺才在眾人搀扶下撑额起身,周围已乌压压跪满了三品以上的高官,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他五指扣住韩赞周的小臂借力站直,声音带著一丝虚弱:

“朕少时痼疾復发,须静养百日。著內阁领六部理政,非社稷存亡之事不得入宫奏对。”

韩赞周搀扶皇帝离殿,背影在蟠龙柱间显得有些踉蹌。

谨身殿內,烛火如海。

朱慈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哪有半分病態。

原来那御阶前精心策划的晕厥,不过是朱慈烺为秘密前往成都府设下的幌子。

为此他甚至提前三日节食,使面色自然苍白。

此刻,他展开一份早已备好的密詔,其上“济王朱帅钦”的硃砂印跡鲜红刺目。

他首先密詔史可法入宫。

“史阁老听旨——”

“此番西行关乎国运,倘有万一,可持朕密詔拥立济王朱帅钦。”

“其在克復德州时立下大功,足堪大任。”

朱慈烺將密詔郑重递出,史可法领旨退下。

紧接著,吕大器踏著更鼓声入殿。

朱慈烺的匕首正插在沙盘夔门位置,语气斩钉截铁:

“吕卿记著,京营乃社稷命脉。”

“纵使九门擂鼓、烽烟照城,无朕亲授虎符,断不可擅动一兵一卒!”

三更梆子响过。

朱慈烺已繫紧夜行衣,正待出发时,韩赞周跌撞进来,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陛下,马阁老携御医王回春候在乾清门外,言『陛下痼疾深重,老臣彻夜难寐』,若不得面圣,便跪至天明!”

朱慈烺眸色骤冷,心念电转——马士英来得太快太巧!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几乎在韩赞周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倏然掀帘臥於榻上,锦被半掩面颊,哑声道:

“宣。”

马士英疾步入內,身后御医王回春捧著药箱亦步亦趋。

礼毕即泣诉:

“老臣闻陛下晕眩,如雷击顶!此症凶险,昔光庙(明光宗)亦因此崩……”

榻上,朱慈烺適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锦被隨之起伏,

“咳...咳...朕已说过,此乃少时痼疾復发,静摄百日即可!卿不必忧心!”

暴雨突至,雨箭射在琉璃瓦上激起朦朧水雾,阵阵凉风捲入深殿。

殿內烛火摇曳不定,將三人身影扭曲投映在高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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