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子赐剑,初闻火球(2 / 2)
教諭已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但毕竟年老体衰,这一指点出,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一分。
足足十息,指尖赤芒才消散。
教諭收回手,身形微晃,扶住了石桌。
“教諭!”姬如常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教諭摆摆手,喘息道,“火球术的运功路线、手印诀窍、操控法门,都已印在你脑中。
回去好生练习,三日內当可入门。”
姬如常眼眶发热。
九年相处,教諭对弟子们向来严厉,动輒呵斥打骂。
可临別之际,却赠剑授法,不惜自损元气。
这份恩情,太重了。
“多谢教諭!”他再次深深一躬,声音微哑。
“记住,”教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一切以保命为先。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求援,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弟子记住了!”
“去吧。接你的队伍路上有些耽搁,三日后才到。
这三日,你好生修炼,熟悉法器,练习法术。”
“是!”
姬如常退后三步,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小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下,教諭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影佝僂,对著空茶杯出神。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苍凉。
姬如常握紧了手中的火铜剑。
回到宿舍时,另外七人已经走了。
王小石和赵铁山是今早出发的,那两个炼气二层则昨日就被带走。
空荡荡的通铺上,只剩下姬如常那床单薄的被褥,和一个磨破了边的藤箱。
九年了。
姬如常放下火铜剑,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环顾这间住了三千多个日夜的屋子。
墙上刻著少年们无聊时划下的痕跡,窗框有修补过的裂缝,屋顶的椽子被烟燻得发黑。
空气里还残留著汗味、草药味,以及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他在这里背过《长生诀》口诀,在这里打坐炼气到深夜,在这里和室友吹牛畅想未来,也在这里偷偷思念过前世的亲人。
如今,都结束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多愁善感改变不了什么。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炼化火铜剑,掌握火球术,以及……探索识海中的迷雾庭院。
他首先拿起火铜剑。
剑身冰凉,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姬如常盘膝坐好,將长剑横放膝上,双手虚按剑身,缓缓注入真元。
炼气四层的真元,比三层凝实了近倍,且带著一丝金阳葵花反馈的淡金暖意。
当真元触及剑身时,火铜剑微微一震。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唤醒。
但光芒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灭。
姬如常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控制真元,一点点渗透剑身內部。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的状態——確实破旧不堪。
內部铭刻的符文残缺了至少三成,材质中的灵性流逝严重,就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经不起任何折腾。
难怪教諭说“得到时就这样”。
这剑能坚持三十年不崩碎,本身材质恐怕不简单。
姬如常放慢节奏,真元如溪流般温和流淌,浸润每一寸剑身,修復那些微小的裂痕,温养残存的灵性。
这个过程极其耗神。
足足两个时辰,他才勉强完成初步炼化。
此刻的火铜剑,与他有了一丝心神联繫,虽然微弱,但已能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动,长剑“嗡”的一声悬浮而起,在身周缓缓绕行。
只是操控起来滯涩沉重,远达不到传说中“剑光如电”的程度。
“够用了。”姬如常轻声道。
能飞就行,不指望它杀敌,关键时刻挡一下,或者远程掷出干扰,都是保命的手段。
收起火铜剑,姬如常开始参悟火球术。
心神沉入识海,那枚赤红色的“传承印记”立刻浮现。
无数信息流淌而出,比任何书本记载都详尽百倍。
真元从丹田升起,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云门、天府,至拇指少商穴。
同时另一股真元从手阳明大肠经走,经合谷、阳溪,至食指商阳穴。
两股真元在掌心劳宫穴交匯,按照特定频率震盪、压缩、摩擦。
“嗤——”
姬如常掌心亮起一点火星。
但下一刻,火星就熄灭了。
真元控制不稳,频率出错。他並不气馁,继续尝试。
第二次,火星维持了一息。
第三次,火星变成了绿豆大的火苗。
第四次、第五次……
不知不觉,窗外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姬如常完全沉浸其中。
心授之法的优势此刻显现——那些真元流转的细节、震盪的频率、压缩的力度,都像本能一样刻在意识深处,他只需不断练习,让身体记住。
深夜子时。
姬如常睁开眼,右手平伸,掌心向上。
真元流转,双指掐诀。
“凝!”
掌心空气扭曲,一点赤红光芒凭空诞生,迅速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表面焰光流转,內部隱隱有符文闪烁,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火球术,入门了。
虽然还不够稳定,威力也有限,但確实是货真价实的法术。
姬如常心念微动,火球缓缓漂浮而起,在掌心上方三寸处静静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多维持这个火球十息时间,真元消耗颇大。
但足够了。
对付低阶邪祟,这一发火球砸过去,足够造成可观的伤害。
他散去火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望向窗外,月行中天,清辉洒地。
三天后,接他的队伍就要到了。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探索识海中的迷雾庭院,看看那株金阳葵花,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姬如常盘膝坐好,心神沉入识海。
灰雾依旧,庭院一角寂静无声。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枯井中的那株瘦弱向日葵,正传来清晰的渴望。
它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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