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如果她困在某个政治角落里,数学界会追问到底!(1 / 2)

下午四点二十。

老马站在接机口,呢子大衣扣到最上头,手里的接机牌被穿堂风吹得直晃。

他刚把彼得罗夫安顿进友谊宾馆,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又被派回机场。

这回接的是从巴黎来的阿莫尔教授。

老马提前看过资料。

巴黎大学教授,微分几何和拓扑学权威。

脾气倒不算坏,就是有个毛病,一旦认准了数学问题,谁也別想把他拦住。

老马当场给这趟接待画了重点。

这不是普通外宾。

这是又一位不肯按流程走的老先生。

航班出口打开,旅客陆续往外走。

灰色大衣、蓝色棉袄、军绿色挎包混在一处。

机场大厅里全是皮箱拖地声,还有家属扯著嗓子喊人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条鲜红色围巾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围巾主人个子不算高,头顶头髮稀疏,鼻樑上架著眼镜,手里拎著一只黑色皮箱,步子却迈得飞快。

那条红围巾在灰扑扑的大厅里实在打眼。

老马只看一眼,就迎了上去。

旁边还跟著两个人。

一位法国外交信使,手里提著封好的公文袋,神情严肃。

另一位年轻博士生抱著厚厚一摞书,走得有些吃力,嘴里还用法语小声念著公式编號。

老马迎上去,用法语问候。

“阿莫尔教授,欢迎您到京市来。”

阿莫尔停下脚步,先看了老马一眼,又往他身后看。

“彼得罗夫呢?”

老马在接待本上又默默添了一笔。

行。

跟上午那位苏国教授一个路数。

开口不问住处,不问日程,先找人。

“彼得罗夫教授已经到友谊宾馆了,会议室也安排好了,您先去宾馆歇一歇,晚些时候会有正式会面。”

阿莫尔抬手整理了一下围巾,语速很快。

“我在飞机上睡了四十分钟,已经歇过了,顾昭昭小姐呢?”

老马脸上的笑差点没稳住。

上午彼得罗夫找顾昭昭。

下午阿莫尔也找顾昭昭。

这两位数学泰斗来京市,外事接待还没正式开始,目標倒先统一了。

“顾昭昭同志的会面,需要上级批准,谈话內容和时间,也要提前確定。”

阿莫尔点点头,答得很快。

“可以,只谈数学,三小时不够,至少四小时,我要问她颈缩区长度估计,还有手术程序稳定性的一个问题,我的研究组为了这个问题,已经停了两周。”

老马没有接这个茬,只抬手引路。

“教授,车在外头,京市风大,咱们先上车。”

阿莫尔跟著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又停住,转头对博士生说:“保罗,別把第三个笔记本压坏,里面有推荐信草稿。”

博士生赶紧把书往怀里收了收。

外交信使低声提醒:“教授,文件还没有正式递交,在公共场合不宜提太多。”

阿莫尔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数学,不是外交。”

信使闭上嘴。

老马装作没听懂法语里那点火药味,却把接待等级又往上提了半格。

这位法国教授,比彼得罗夫还难办。

至少彼得罗夫只是隨身掏稿纸。

这位隨身带著的,是能搅动国际数学界的推荐信。

车队从机场往友谊宾馆开。

路边自行车一辆接一辆。

穿的確良衬衫的青年夹著公文包赶路,书报亭前有人翻《人民日报》,也有人问有没有新到的《大眾电影》。

阿莫尔坐在后排,只看了一会儿窗外,就翻开了笔记本。

老马从副驾驶座回头提醒:“教授,路上顛,写字不稳当。”

阿莫尔手下没停。

“数学家要是只能坐在桌子前写字,那很多定理就不会出生。”

老马转回去,不再劝了。

他这趟算是见识到了。

这帮搞数学的,跟长空基地那位顾总工有一种共通之处。

別人赶路,他们能算题。

別人吃饭,他们还在算题。

別人谈流程,他们张口就问黑板在哪儿。

车到友谊宾馆,阿莫尔刚下车,红围巾还没解,二楼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声俄语大喊。

“高卢人!”

彼得罗夫从房间里衝出来,灰色毛衣外套都没穿好,手里还抓著半截粉笔。

他用很蹩脚的法语吼了一句:“你这个老禿头,总算来了!”

老马听懂了前半句。

后半句,他决定当没听见。

阿莫尔停在走廊中央,优雅地抬了抬下巴,然后用相当熟练的俄语回了一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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