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来自京城的第二次联繫(1 / 2)

勤务兵放下报纸和信件,敬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书房的门。

刚才还充斥著命令与杀伐决断气息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电话线路中那股属於西南边境的,带著硝烟味的紧张。

沈远征的目光,却被那叠信件最上方的一封,死死地钉住了。

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已经有些发皱,右上角的邮戳印著两个字——京城。

那字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十年前,就是同样的一双手,写来了那封几乎將他弟弟,那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钉在耻辱柱上的绝情信。

信上说,他的牺牲毫无价值,是脱离人民的愚蠢行为。

信上说,他的妻子,他们的女儿,是被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害死的。

信上说,沈家,与他们苏家,从此再无瓜葛。

那封信,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见血。

沈远征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封信,可手指在触碰到信封的边缘时,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后退一步的指挥官,竟然害怕一封薄薄的信纸。

他怕看到上面熟悉的,却又刻薄的字跡。

他怕那些伤人的话,再一次撕开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怕这封信,会再次搅乱两个孩子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

“大伯。”

沈清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轻不重。

沈远征的身子僵了一下,他这才记起,清月还在这里。

他转过身,想挤出一个笑,让孩子先去休息,可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都自己扛著,然后假装一切都好。

因为眼前的这个侄女,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用谎言去保护的孩子了。

她刚刚,才用她那颗强大到可怕的大脑,拯救了他最好的兄弟的性命。

在沈清月平静的注视下,沈远征重新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伸出手,將那封信拿了起来。

信封很轻,可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

他没有用裁纸刀,而是用粗糲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刺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不是一贯的,来自那位高傲的老学究的,笔力遒劲的毛笔字。

而是一种略显凌乱,甚至有些颤抖的钢笔字跡。

是她。

是那个同样高傲,將女儿的婚姻视为家族污点,十年间不闻不问的老太太。

沈远征的眼睛,落在了信纸的开头。

“远征:”

称呼变了。

不再是那个连名带姓,充满了疏离和指责的“沈远征”。

只是两个字,远征。

他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窒。

他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是我瞒著你岳父写的。他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嘴硬心也硬,可我知道,他这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些日子,我梦到阿寧了,就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的妈妈。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穿著红色的裙子,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的孩子。”

“我从梦里哭醒,一夜都睡不著。远征,我知道,我们当年做错了,话说得太重,伤了你们,也伤了我们自己。可阿寧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是阿寧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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