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炼狱杏寿郎(修订版)(2 / 2)

恍惚之间,千代子看到了远处灰暗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出两个相互搀扶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爹爹和娘亲?

千代子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回忆带来的痛苦。

她猛地向后缩去,想要躲进更深的黑暗里。

不!不要过来!不要看我!

她现在是鬼!

是吃人的怪物!

是害死了无数人、玷污了父母用生命换来的“生存”的罪人!

她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他们会怎么看她?

厌恶?

憎恨?

还是对她这个变成怪物的女儿感到彻底的绝望和噁心?

她害怕看到父母眼中出现任何一种情绪。

“父母怎么会不原谅自己犯错的孩子呢?”

一个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地狱的嘆息与呢喃,清晰地在千代子耳边响起。

话音落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背后,用不容抗拒的力量推了她一把。

千代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蹌了几步。

再抬头时,那对相互搀扶、面容模糊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灰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们熟悉的轮廓。

父亲略显佝僂却依旧宽阔的肩膀,母亲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如今散落了几缕在苍白的颊边。

他们的面容渐渐清晰,上面没有千代子恐惧的厌恶、憎恨或绝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母亲颤抖著伸出了手,指尖穿过灰濛濛的雾气,触到了千代子冰凉的脸颊。

“千……代子?”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碎梦境。

就是这一声呼唤,如同击碎了千代子灵魂外围最后一层坚冰。

“哇——!!!!”

积蓄了数十上百年的痛苦、愧疚、恐惧、孤独……

所有被“零余子”这个身份压抑、扭曲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隨著一声崩溃般的嚎啕,彻底爆发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下弦之鬼,变回了那个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她扑进父母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我吃了好多人……我变成了怪物……我忘了你们……我害怕……我好害怕啊爹!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我做了好多错事……好多好多……我不配……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

母亲的怀抱收紧,將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完全环住,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千代子白色的发间。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哽咽著,“是爹娘不好……是爹娘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黑、这么远的路……”

父亲粗糙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过她的背脊,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那样。

“千代子,听好。”

“爹娘从来没怪过你。从来没有。”

“不管我的女儿变成了什么样子,走了哪条路,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他顿了顿,灰暗的地狱之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就算是下地狱,”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母亲温柔地接过话头。

“嗯,不管去哪,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简单的话,像钥匙,“咔噠”几声,打开了千代子心中最深处、锈蚀了太久的锁。

她感到一股暖流,从被拥抱的胸口,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那早已冰冷僵硬的灵魂核心。

在父母毫无保留的拥抱和话语中,某种坚固的东西开始融化、剥落。

她额头上那对属於鬼的白皙小角,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霜花,悄然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紫色的瞳眸,顏色逐渐变淡、柔和,恢復成了人类孩童般清澈的浅褐色。

苍白的皮肤透出一点点久违的血色。

那头鬼的白髮,从髮根开始,迅速染回记忆中的乌黑。

她身上那件红色和服,也仿佛褪色的画卷,变回了离家那晚穿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小褂。

千代子,终於变回了那个人类小女孩的模样。

她蜷缩在父母的怀抱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哭尽。

父亲和母亲紧紧拥著她,三个虚幻的魂灵依偎在这无间地狱的一角,周围的灰暗、嘆息、血雾,似乎都被这微小却坚固的团圆隔绝开来。

“杀掉你因为我是人,帮你一把也因为我是人,还有你所杀的人未来都可能是战犯。”

方缘那道朦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现世,月光清冷的林间空地。

方缘睁开眼睛。

炼狱杏寿郎炽烈的刀锋,已然斩过他的脖颈。

炎之呼吸的灼热尚未散去,空气里瀰漫著火焰燎过枯叶的焦味。

无头的躯体僵直了片刻,然后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几片枯叶。

“呼——”

炼狱杏寿郎稳稳落地,刀刃斜指地面,金色的瞳孔紧盯著那具倒下的“尸体”,胸膛微微起伏。

结束了?

虽然过程有些诡异,那少年最后关头似乎並未全力抵抗,但这一击“不知火”確確实实斩断了对方的颈骨。

鬼被日轮刀斩首,绝无倖存之理。

他正欲收刀入鞘,上前查看——

“不错的斩击,很棒的炎之呼吸,你是炎柱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炼狱杏寿郎浑身剧震,金色眼瞳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猛然转身!

月光下,方才明明已被斩首的少年,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三丈之外的一棵老松树下。

他双手隨意地垂在身侧,那把普通的钢刀也依然掛在腰间。

而地上那具“尸体”,此刻正迅速褪色、乾瘪,皮肤化为粗糙的树皮纹理,衣物碎裂成染血的布条——赫然是一具用木头和藤蔓精心编织的替身!

正是方缘新得到的词条[血鬼术·木质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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