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威胁(2 / 2)
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个鬼……竟然敢在他离开后立刻动手?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那户农户……那个请自己吃饭的浪人……
不祥的预感迅速冻结了心臟。
当他再次冲入那个熟悉的山坳村落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暮色更深,但村落中央的空地上却笼罩著一层咸腥味的灰白雾气。
雾气中央,正是那户他曾短暂歇脚的农舍。
农舍前的院子里,农夫、农妇和他们那个半大孩子。
此刻,他们脸上布满恐惧,嘴唇乾裂发白,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呈现出一种枯萎的灰败。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个披散黑色长髮、脸上带著诡异纹路的身影——轆轤。
他似乎並不急於杀死这些凡人,反而像是在……等待。
当伊黑小芭內裹挟著风雪与杀意冲入雾气的边缘时,轆轤缓缓转过身。
金黄色的左眼,在暮色中泛起冰冷的光泽,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哦?回来了?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一点……鬼杀队的队员。”他的声音沙哑。
“看来,你对这些螻蚁,比看起来要在意一些?还是说……你察觉到了什么?”
伊黑小芭內根本无心废话。
“轆轤——!!!”
嘶哑的怒吼声中,伊黑小芭內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
如同毒蛇出洞,蜿蜒却致命的高速斩击撕裂灰雾,日轮刀划出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取轆轤的脖颈!
这一击,伊黑小芭內含怒而发,几乎是他速度的巔峰。
然而,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击,轆轤只是微微侧身,脸上讥誚的笑意不变。
伊黑小芭內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掠过了轆轤的脖颈,但感觉,却像是斩过了一道冰凉的水流!
轆轤被斩过的脖颈部位瞬间化为清澈透明的水液,刀锋过后,水液蠕动,连一丝伤痕都未留下。
“水化?!”伊黑小芭內心头一沉,虽从蜜璃和方缘的情报中知晓此能力,但亲身面对时,依然感到棘手。
“只有这种程度吗?”轆轤轻笑,同时抬手一挥。
周遭的灰白雾气骤然变得浓稠起来,不断蠕动,笼罩向伊黑小芭內。
伊黑立刻感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喉咙深处泛起火烧般的乾渴,体內水分蠢蠢欲动,似乎要破体而出!
动作都不由自主地迟滯了一丝。
轆轤眼中凶光一闪,身影突进,五指成爪,抓向伊黑的面门!
血鬼术·轆轤!
伊黑咬牙,强行催动呼吸法,对抗著周身无处不在的脱水吸力。
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他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如同滑腻的毒蛇,险险避开爪击的同时,反手一刀刺向轆轤的心臟!
轆轤不闪不避,胸膛再次水化。
刀尖刺入,依旧是空虚的水流感。
而轆轤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印向了伊黑的肋下!
“糟了!”伊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处雾气领域又被迟滯,勉强扭身,仍被指尖擦过羽织。
嗤——!
布料接触的瞬间,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水分,变得焦脆干硬。
更可怕的是,伊黑立刻感到肋下一片肌肉传来剧烈的疼痛!
“呃!”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落地时脚步已显虚浮。
仅仅几个回合,他已经体会到蜜璃当时面对的绝望。
这雾气领域不仅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和水分,更严重干扰了他的速度与灵活性。
而对方那诡异的水化能力,让他大部分迅捷致命的攻击都落了空。
此消彼长,自己赖以成名的蛇之呼吸,仿佛被捏住了七寸!
“怎么了?鬼杀队乳臭未乾的小鬼,你的速度呢?你那诡异的蛇行呢?”
轆轤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灰雾在他周身繚绕,“佩狼死得太蠢,但我不同……我更喜欢看著猎物一点点乾涸、挣扎,最后在绝望中变成一具乾尸。”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气息越发微弱的农户一家,最后落在伊黑苍白的脸上。
“哦,对了,你好像很在意这些虫子?”轆轤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伸手凌空一抓。
“啊——!”
农夫一家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皮肤乾瘪的速度骤然加快,农夫甚至直接翻起了白眼。
“住手!”伊黑目眥欲裂,想衝上前,但肋下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別急。”轆轤收回手,农户一家的痛苦稍减,“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乳臭未乾的小鬼。”
他慢悠悠地说,金黄色的眼中满是戏謔。
“你的速度很快,攻击也很刁钻……如果全力躲避的话,就算我能水化,你想必也能找到机会逃跑,对吧?”
“但……”他指了指农夫一家,“你能看著他们死吗?”
伊黑小芭內五指攥著刀柄发出吱嘎声,异色瞳中翻涌著冰冷的怒火与一丝……挣扎。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轆轤的笑容扩大,露出了尖利的牙齿,“站在原地,乖乖的被我吃掉。当然,如果你还想耍什么花招试图反击,我立刻就把这三个虫子榨成人干。”
他欣赏著伊黑脸上变幻的神色,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顾他们的死活,现在就全力攻过来试试,看是你先砍中我的脖子,还是我先把他们吸乾,再慢慢料理你。”
“选吧,鬼杀队乳臭未乾的小子。是为了一时意气,害死这些『无辜』的凡人,还是为了他们,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牺牲一下自己?”
寒风卷著灰雾,冰冷地舔舐著伊黑小芭內乾裂的嘴唇。
农户孩子微弱的哭泣声,如同细针,扎在他的耳膜上。
鏑丸在他脖颈间不安地盘紧,嘶嘶地吐著信子。
“怎么了?很难选吗?”轆轤歪了歪头,故作疑惑,“还是说,鬼杀队的柱,其实也和那些虚偽的贵族老爷一样,嘴上说著保护弱者,关键时刻却只顾自己逃命?”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沾水的鞭子,抽打著伊黑的神经。
伊黑小芭內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力,是深陷泥潭无法挣脱的憋屈。
黑白条纹的羽织在暮色寒风中轻轻摆动,他挺直了脊背,儘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如同冻结的湖水,冰冷而沉寂。
“放他们走。”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乾涩得几乎破碎,“我隨你处置。”
鏑丸猛地扬起头,嘶鸣著,用冰凉的身体蹭著他的脸颊,似乎在阻止,在哀求。
伊黑小芭內没有看它,只是定定地看著轆轤。
轆轤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金黄色的左眼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很好,很好……明智的选择。”他轻轻鼓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那么,作为诚意……”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笼罩在农户一家身上的灰雾稍稍淡去了一些。
那三人如同溺水者终於將头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虽然,他们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摆脱了立刻被榨乾的命运。
农夫挣扎著,浑浊的眼睛看向伊黑小芭內,里面充满了恐慌和愧疚。如果不是他们……
“现在,”轆轤朝伊黑小芭內勾了勾手指,仿佛在呼唤一只听话的狗,“走过来。別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伊黑小芭內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踏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走向灰雾中心。
鏑丸焦急地在他颈间游动,甚至试图用身体缠住他的手腕,却被他轻轻拨开。
距离在缩短。
五步,四步,三步……
他能清晰地看到轆轤脸上的纹路,感受到那灰雾缠绕上来时,皮肤传来的剧烈刺痛和体內水分加速流失的空虚感。
视野开始微微模糊,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两步。
轆轤伸出了手,五指乾瘦,指甲尖利,朝著伊黑的脖颈抓来。
他要亲手捏碎这个猎鬼人的喉咙,品尝他临死前的恐惧,猎鬼人的血液,將会分外甘甜。
就是现在!
伊黑小芭內眼神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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