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王不见王(1 / 2)
雨还在下,因为风向的转变,雨水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屋檐下潲。
秦烈鬆开手,掌心还残留著那一瞬相握时的冰冷触感。
他侧过身,让出半个门口的位置。
“进屋。”
这两个字说得乾巴巴的,没有半点待客的热情,纯粹是出於一种不得不为之的礼节。
穆文宾收起还在滴水的黑伞,那把伞骨架结实,伞面紧绷,即便收拢了也能看出做工考究,跟旁边墙根下那几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格格不入。
屋里的空气本就因为暴雨而显得潮湿沉闷,此刻因为这个男人的闯入,更是显得逼仄。
李东野站在八仙桌旁,手里那块掉了的毛巾还在地上躺著。
他没去捡,也没看穆文宾,只是死死盯著地面上一处积水的小坑,腮帮子咬得发紧。
“怎么,不认识了?”穆文宾站在堂屋中央,没急著坐,先是用那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把这间屋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贫穷和简陋。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房樑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蒜头,唯一的电器大概就是那个不知修了多少回的电视机。
穆文宾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个极其明显的嫌弃表情,没有任何掩饰的打算。
“你就住这种地方?”
这句话是对著李东野说的。
李东野抬起头,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扯了扯嘴角:“这种地方怎么了?这种地方有人气儿,不像有些地方,金碧辉煌的,那是活死人墓。”
“这话不假。”穆文宾语气平淡,显然不想与他爭辩。
江鹤坐在角落里,最听不得这种语气,当下就把西瓜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就是你们欺负我四哥了吧?嫌这儿破就滚出去,没人求你进来。”江鹤仰著下巴,一脸的戾气毫不遮掩,“这是我家,没人求你来。”
穆文宾转过头,看了一眼江鹤。
那是一种完全不对等的注视。
就像是一头成年的雄狮在看一只刚刚学会齜牙的小狼崽子。
他没生气,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烈。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秦烈走到八仙桌旁,拉开一条长凳。
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坐。”秦烈指了指那条长凳。
穆文宾看了一眼那条长凳。木头表面虽然擦过,但因为年头太久,渗著一层洗不掉的油污,边角还磨损得厉害。
他站著没动,手下意识地往兜里摸,似乎想拿手帕。
秦烈也不惯著他,自己先坐下了,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嫌脏?那就站著。”
穆文宾动作一顿,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喝水吗?”秦烈问。
“温水。”穆文宾惜字如金。
秦烈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卿卿,倒杯水来。”
林卿卿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提起暖水瓶。
家里的搪瓷缸子都用了好些年了,杯口那一圈白瓷早就磕掉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有的地方还生了锈。
平时那几个糙汉子喝水不在意,但这人……
林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缸子,倒了半杯水。
她端著水走出去,儘量放轻脚步。
“喝水。”
林卿卿把杯子放在穆文宾面前。
穆文宾的视线顺著那只推过来的手往上移。
那是一只极漂亮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手腕很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跟这黑漆漆的桌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再往上,是一张未施粉黛却艷得惊人的脸。因为刚才忙活了一通,她脸颊微红,额角贴著几缕湿发,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穆文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三秒。
之前他在j市没仔细看过这个女人,直到后来出了乱七八糟的事,他才確认穆云起是把这位当成家人的。
长得確实是祸水。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林卿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秦烈身边缩了缩。
秦烈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后,隔绝了穆文宾的视线。
秦烈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水放那了。”
穆文宾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个搪瓷缸子上。
“不喝?”秦烈挑眉。
“我不渴。”穆文宾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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