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歷史有时候者是扯淡(1 / 2)

十五分钟到。朱迪钧推门进直播间,弹幕区已经吵翻了天。

爭论的焦点是张居正到底贪没贪。一拨人咬定张居正是千古名相、改革功臣,抄家是万历忘恩负义。另一拨人甩出抄家清单,说一个首辅家里搜出十几万两白银、黄金万两、珍珠宝石无数,这叫清官?

朱迪钧坐下,拧开马克笔。

“家人们,回来了。刚才休息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弹幕,两拨人吵得挺热闹。正好,咱们这期就聊这个——张居正抄家。”

白板上写下一行字——万历十年张居正病逝,万历十二年抄家。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张居正病逝。享年五十八岁。死后获赠上柱国,諡文忠。听著风光吧?两年后,万历十二年四月,抄家。”

朱迪钧在白板上列了个时间轴。

“从死后哀荣到抄家灭门,只隔了一年零十个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调出一份档案。

“万历十一年,御史雷士禎弹劾张居正十四大罪。同年,湖广巡抚李淶奉旨查抄张府。查抄之前,荆州地方官提前封了张府大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等钦差赶到开门——”

朱迪钧顿了一下。

“张府里已经饿死了十几口人。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被严刑拷打,自縊身亡。次子张懋修投井未死,发配边疆。三子张静修充军。弟弟张居谦、张居乾,侄子张守谦、张懋修,全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弹幕区安静了两秒。

“抄出来的东西呢?”

朱迪钧调出清单。

“黄金两千四百两余,白银十万七千七百两余,金器三千七百一十两余,银器一万三千余两,珍珠宝石若干。另外还有古玩字画、蟒衣绸缎、田產八百顷。折合白银总计约二十万两。”

他在“二十万两”下面画了道线。

“二十万两。各位还记得我前面讲过什么?太仓一年总收入两百零一万两。张居正家里的財產,相当於太仓十分之一的年收入。一个首辅,干了十年,攒了这么多。”

朱迪钧走到镜头前。

“有人说这不算多。跟严嵩比,严嵩抄家抄出黄金三万多两、白银二百万两。张居正才二十万两,小巫见大巫。还有人说,张居正的財產主要是皇帝赏赐和合法俸禄积累,不算贪腐。”

他摇了摇头。

“帐不是这么算的。”

白板上画了个对比表。

“严嵩当首辅十五年,抄出二百万两。年均十三万两。张居正当首辅十年,抄出二十万两。年均两万两。数字差了六倍多,但有个关键变量——严嵩的银子大部分来自卖官鬻爵、盐引倒卖,是直接贪腐。张居正的银子呢?”

朱迪钧在白板上写了三个来源。

“第一,皇帝赏赐。万历前后赏赐张居正金银、蟒袍、丝绸,累计折银约五万两。这笔钱合法。第二,俸禄积累。首辅年俸加各种津贴,十年累计约两万两。也合法。第三,剩下的十三万两——哪来的?”

他敲了敲白板。

“这就是问题所在。十三万两白银的差额,张居正的家人和门生从来没给出合理解释。抄家时张敬修在供词里说皆系各官馈赠。各官馈赠?哪些官?馈赠什么名目?数额多少?一笔糊涂帐。”

朱迪钧走到屏幕前调出一份官员名单。

“我查了一下,隆庆六年到万历十年,跟张居正有明確利益往来的地方督抚、盐运使、巡按御史,有据可查的至少二十七人。这些人后来大部分被清算,罪名里都有馈赠首辅这一条。”

他放下平板。

“所以张居正贪没贪?我的判断是——贪了。但他的贪,跟严嵩不一样。严嵩是主动索贿、明码標价。张居正是被动接受、心照不宣。区別在於,严嵩把贪腐当生意做,张居正把贪腐当政治润滑剂用。”

弹幕区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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