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背纸人(1 / 2)
日头还掛在西天,眼看快要落下。
李恪算了算时辰,离城门关闭还剩小半个时辰。
“呼!还来得及。”
他胸口剧烈起伏,隨后嘴巴大张,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一个白天,从临关到永安,一百二十余里的官道,他跑了个来回。
他只觉得腿脚非但不觉得沉,反而越发轻快,脚底下那股子劲儿,怎么使都使不完。
临关徐掌柜那封带著体温的信,此刻正妥帖地贴在他胸口內袋里。
送到白掌柜手上,就能拿到剩下的二两银子。这念头让他加快了脚步,朝著城西那条愈发萧瑟的街走去。
黄昏已近,街上已无人跡,连野狗都缩回了窝里。
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和纸钱灰,打著旋儿。
李恪一人独行,小跑到唯一还开著门的寿材铺。
他往里一瞧,没看到白掌柜的身影。
估摸著,又是蹲在哪间不见光的房子里扎纸人。
柜檯边,那个他上回来就见过的纸人还立在原处。
煞白的纸脸上,两坨朱红胭脂涂得极圆,像是被硬按上去的两个血指印。
纸人的嘴角却微微上翘著,形成一种诡异到极点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恪总觉得那双用墨汁点的眼睛,在自己进门时,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看起来,十分嚇人。
他立刻移开视线。
“白掌柜?白掌柜在吗?”
李恪连唤好几声,也没见有人应。
他犹豫了一下,往里屋走去。
穿过一道低矮的门洞,里头比外间更加昏暗。
几盏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在墙壁上投下幢幢鬼影。
这里摆满了各式纸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沉默地站著或坐著,脸上是统一的空洞的表情。
它们的骨架是用削得极薄的竹篾扎成,在昏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泽,像某种巨大昆虫的节肢。
几个只扎了上半身的纸人骨架,被隨意搁在条凳上,空荡荡的胸腔对著门口。
就在这时,他瞥见里屋深处,一扇半掩著的门后,有一抹极刺眼的红色。
他屏住呼吸,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五级【踏风行】让他几乎踏地无声,连呼吸都控制得细而绵长。
他挪到那扇门边,侧身往里看去。
里面似乎是间更小的內室,没有窗,只靠墙角一盏油灯照亮。
灯光所及之处,一个身影背对著门坐著。
一身大红的嫁衣。
头上盖著红布,静静坐在屋里头。
太静了。
静得不像是活人。
一个新娘?
在这满是死人物件的寿材铺深处,坐著一个身著大红嫁衣的新娘?
诡异!
太诡异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实无人。
壮著胆子,往里探头望去。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那红色背影,试图分辨那究竟是真人还是又一个精致得过分的纸扎时。
“啪!”
一只冰冷、乾瘦的手,毫无徵兆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谁?!”
李恪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起!
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窜出半步,同时拧腰转身,右手已捏成拳,作势就要打出去。
他身后,几乎贴著他站著的,是白掌柜那张苍白的脸。
正是,他寻了好一会儿的白掌柜。
他凭藉五级【踏风行】的加持,脚步落下时极清,几乎不可闻。
而且,他现在的五感较寻常人更为灵敏,竟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白掌柜依旧穿著那身长衫,身子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白掌柜,你走路怎么没声?”李恪压下心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不愿送信?”他反问道,声音乾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李恪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临关据此六十余里,一路官卡盘查、山匪流寇,险阻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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