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棋手(2 / 2)

一个月前,他还在黑石城的废墟上,带著一群亡命徒和帮派混混,用最原始的方式抵抗一支正规军团。那时候他的全部世界就是那座城、那面墙、那些需要他挡在前面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两个神系的战爭在天边燃烧,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些巨兽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够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墟没有转身。

他早在三息前就察觉到了那股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压制的气息。不是敌意,但也绝不是善意。只是一种冷淡的、旁观者式的存在感。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墟没有问。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暮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银灰色的长髮被山风吹得散乱。她的目光越过林墟的肩膀,落在同一片天际线上。

“凛冬撑不了多久。”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赫利俄斯的远征军至少有两万人,外加三个千人队长和十二名精锐神使。凛冬的主力被风暴牵制在东北方向,南部边境只有不到五千守军。”

林墟这才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暮的脸上。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深紫近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你想在这场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她说,“凛冬的覆灭……对你来说是机会,也是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每次都不够。

暮沉默了几息。

山风在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一些温度。

“因为我见过一个世界毁灭的样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不想再看一次。”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山崖另一侧的阴影。

月光掠过她的后颈。

就在那一瞬——

一点暗金色的微光在她后颈的髮丝间闪了一下,像是萤火虫的尾巴,又像是某种印记在月光下的折射。

然后就消失了。

林墟的瞳孔微缩。

观火术没有启动,他也没有刻意去感知。但那一闪而过的暗金色,他记得。

暮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中。

第三天深夜,林墟回到了黑石城。

他没有去长老会,没有去找任何人匯报。他直接走进了拾火者据点最深处的那间石室——他用来修炼观火术的地方。

石门关上。火把没有点。

黑暗中,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体內的三道牢墙出现在意识中。裂纹比出发前更多了,有几道已经深可见底,暗金色的、赤红色的、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像是被囚禁的野兽透过牢笼缝隙窥探外面的世界。

他开始修补。

意志凝聚於眉心,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沿著裂纹游走,试图將那些即將崩裂的牢墙重新压实。

一息。两息。三息。

到第五息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意识最深处传来。

不是嘲讽。不是诱惑。

是一种被压抑著的、沉闷的低语,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林墟的意志没有动摇,但修补牢墙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气息?”他在意识中问,“你认识她?”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镜中人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嘲讽或诱惑来回应。那团蛰伏在意识最深处的黑暗,此刻像是蜷缩成了一团,散发著一种林墟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贪婪。

是恐惧。

“你不会想知道的。”

声音消失了。

镜中人退回了意识深处的黑暗里,像一条被强光灼伤的蛇,缩进了最深最暗的洞穴,再不肯出来。

石室里只剩下林墟自己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异常清醒。

静默之堡拿下了。双据点格局成形。粮食和武器的危机暂时缓解。

但这只是开始。

凛冬正在被燃烬的远征军逼入绝境。神系大战的天平隨时可能倾斜。暮带著她那些真假难辨的情报和后颈上不属於她的暗金色印记,在他身边若即若离。而他脑子里住著的那个东西,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模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某个他还看不清的方向。

林墟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补牢墙。

意志沿著裂纹缓慢推进。第六息。第七息。

到第十息的时候,燃烬之力的一缕触鬚再次缠上了牢墙边缘。

他將它拨开,继续。

不够强。还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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