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四更之第三更)第64章 最后一击(1 / 2)
格里高尔迈出最后一步。
五步的距离,对半神而言等同於零。他的壁垒虽然被削弱了四成,但剩余的六成足以碾碎任何神使级別的对手。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个黑点在变。
林墟掌心的湮灭奇点不再是指甲盖大小了。它在缩小——不,不是缩小,是在向內坍缩。三种力量的湮灭速率突破了某个临界值,黑点的引力场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空气、光线、甚至声音。
两人之间的五步空间变得寂静无声。
格里高尔听不到风声了。听不到远处山脊上的廝杀声了。甚至听不到自己壁垒能量循环的嗡鸣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个黑点吃掉了。
他的壁垒在加速流失。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侵蚀,而是被“吸”走。壁垒的能量循环就像一条河流遇到了瀑布的边缘——水流不受控制地加速,涌向那个无底的深渊。他提高循环频率的做法反而加剧了流失,因为更快的循环意味著更多的能量暴露在奇点的引力场中。
六成。五成半。五成。
格里高尔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后退。
后退没有用。那个黑点的引力场在扩大,他退得再远,壁垒的能量依然会被抽走。唯一的办法是在壁垒彻底崩溃之前,杀掉面前这个人。
他做出了决断。
不再维持壁垒的完整循环,而是將所有剩余能量压缩到右拳之上。壁垒从全身覆盖骤然收缩为单点爆发,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近乎实质的甲冑。
这是放弃防御,全力进攻。
“你想和我换命?”格里高尔的声音从无声的真空中硬生生挤了出来,带著神力的共振,“我成全你。”
他出拳了。
林墟在数。
从格里高尔將壁垒收缩到右拳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数。
一息。
格里高尔的拳头撕裂了奇点製造的无声领域,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点燃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二息。
林墟侧身。左腿拖著一道血痕,身体向右倾斜。格里高尔的拳头从他左肩外侧擦过,暗金色的气劲撕裂了他左肩的衣物和皮肉,鲜血飞溅。
三息。
他躲过了第一拳。掌心的奇点在侧身的同时贴向格里高尔的右臂——
三息半。
循环间隙。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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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点接触到了格里高尔收缩在右拳上的能量。
接触的瞬间,格里高尔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痛觉,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的神力在消失。不是被击散,不是被压制,而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暗金色的能量从他的拳面上剥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层层撕下来,投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但格里高尔的反应比林墟预想的更快。
左掌横切而出,精准地拍在林墟的手腕上,將那只托著奇点的左手拍偏了方向。奇点从格里高尔的右臂外侧擦过,只来得及吞噬一层表面的能量和生命力。
林墟的瞳孔收缩。
不对。
他算准了时间,三息半,正是格里高尔加速后的循环间隙。但格里高尔的反应没有任何迟滯,壁垒能量的输出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断层。
为什么?
“太慢。”
格里高尔的话音未落,右肘已经横击而出。
肘尖撞上林墟的胸口。闷响声中,至少两根肋骨断了。身体像一片枯叶一样被撞飞出去,在碎石地面上翻滚了一圈,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才停下来。
掌心的奇点在撞击中剧烈震盪,三种力量的湮灭平衡被打破,赤红的火焰和紫蓝的雷霆失去了制衡,开始互相吞噬。
奇点在他掌心炸开了。
三种能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炸成一团混乱的光雨,碎石被掀飞,地面被烧出一个直径丈余的焦黑坑洞。
奇点消散了。
林墟的底牌,没了。
格里高尔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
从手腕到肘部,皮肤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不是烧伤,是被奇点吞噬了表层的生命力。他的壁垒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能量循环已经被从根基上动摇。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拆掉了核心齿轮,剩下的零件还在,但再也无法稳定运转。
他抬起头,看向趴在碎石中的林墟。
“你做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从我成为半神的那一天起,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我的壁垒。”
他攥紧了左拳。
“但你用三种力量的自毁,把它撕开了一道口子。”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左拳上重新亮起。没有壁垒的完整加持,这团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是半神级別的神力输出。
“可你也废了。”
他朝林墟走去。
但只走了一步,他就停住了。
因为林墟动了。
趴在碎石中的林墟,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移位,刺穿了什么东西。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染红了面前的碎石。
但他还在动。
格里高尔的眼神微微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审视。
“还能动?”
他没有继续走。而是抬起左手,掌心朝向林墟。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那是压缩到极致的神力,一旦释放,足以將方圆三丈內的一切化为灰烬。
“我本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格里高尔说,“但你让我改变主意了。”
光球脱手而出。
林墟的瞳孔倒映著那团急速逼近的暗金色光芒。
他没有时间躲避。也没有力气躲避。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右手猛然在地上一拍,身体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向左侧翻滚。
光球从他原本趴著的位置擦过,轰然炸开。
衝击波將他的身体再次掀飞,像一片破布一样在碎石上翻滚了两圈。后背撞上一块尖锐的岩石,脊椎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躲过了。
勉强躲过了。
格里高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
他抬起左手,第二颗光球开始凝聚。
林墟趴在碎石中,嘴里全是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第二颗了。
刚才那一滚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现在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是假设,不是推演,而是真真切切的绝望。
他要死了。
死在这片碎石堆上,死在这个半神的手里。他的血会渗入泥土,他的骨头会被野兽啃食,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三年的挣扎,三年的逃亡,三年的不甘——
全都要在这里画上句號了。
……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即使在绝望的最深处,那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依然在运转。
为什么间隙没有出现?
他算得很准。三息半。格里高尔把循环频率从七息压缩到三息半,那么间隙应该出现在每个周期的末尾,也就是三息半的节点上。
但格里高尔在那个节点上的反应完全没有迟滯。
除非……
林墟的眼睛微微睁大。
除非格里高尔的循环不是稳定的三息半。
他回想起刚才观察到的画面。格里高尔將壁垒收缩到右拳时,能量的流动並不均匀——有时快,有时慢,像是一颗跳动不规律的心臟。
加速循环是有代价的。
七息的循环是格里高尔修炼了数百年的本能节奏,稳定、精准、几乎没有破绽。但三息半的循环是临时强行压缩的,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適应这个节奏。
所以循环会出现波动。
有时候是三息,有时候是四息,甚至可能更长。
间隙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不可预测了。
但不可预测不代表不存在。
林墟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他需要观察。需要在格里高尔出手的过程中实时判断循环节奏,找到真正的间隙。
问题是——他还有机会吗?
格里高尔掌心的第二颗光球已经凝聚完成。
他没有急著发射。
而是看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还没死?
不,不只是没死。他的眼睛还睁著,而且——
格里高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濒死者空洞的凝视,而是一种……观察。
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你在看什么?”格里高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著格里高尔的左手。
盯著那颗暗金色光球的明暗变化。
一息。光芒稳定。
二息。光芒微微波动。
三息。波动加剧。
三息半——
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找到了。
这一次的间隙出现在三息半。但下一次呢?可能是三息,也可能是四息。他必须在格里高尔出手的瞬间实时判断。
格里高尔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林墟在算计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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