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官(1 / 2)

天还没亮,赫尔曼就来了。

不是莽撞的衝锋。三百灼日精锐在围墙外两百步的位置停下,借著最后一点夜色列阵。火把没有点,但暗金色的神力微光在队列中隱隱流动,像一条蛰伏的火蛇。

围墙上,刀疤脸趴在箭垛后面,眯著眼睛往外看了半天,回头冲林墟比了个手势。

三组。分散。

赫尔曼把三百人拆成三组,从南面、西面和西南角三个方向同时逼近,但每组都只派了十来个人往前试探。试探的人不硬冲,跑到围墙下百步左右射几支火箭,扔两块燃烧物,然后立刻撤回去。等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另一个方向的小队又开始骚扰。

轮换的节奏很快,间隔不超过半盏茶。

他在等待的间隙里做著一个重复的动作——用斧背有节奏地敲击左手护腕。金属碰撞声不大,但在晨雾中传得很远,像一个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铁拳的铜质徽章背面刻著“铁拳营·教官”——赫尔曼和铁拳是同一批出来的。林墟从吞噬铁拳时残留的记忆碎片里,隱约拼出过这个名字。战术教官,擅长利用地形和阵型压制对手,不喜欢蛮干。

他在等我暴露。

隘口那一战,林墟三招斩杀千人队长的过程太乾脆。溃逃的士兵会把情报带回去——多种神力、切换迅速、近战碾压。赫尔曼拿到这些情报后,不会傻到正面硬碰。他在用低成本的骚扰,逼守军持续消耗,同时观察林墟的神力运用规律。

一旦找到切换间隙,他会集中全力打那个点。

又一轮骚扰结束。这次从西南角来的小队撤退时绕了一个弧线,两个人在前哨站下风口丟下了什么东西。

不到半盏茶,浓烟升起来了。湿草掺了什么东西,烟又浓又呛,灰白色的烟柱被晨风压低,顺著地势往围墙內灌。

苏黎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压得很低但很稳,在安抚难民往围墙根部靠拢。

浓烟的目的不只是呛人。烟雾遮蔽了围墙內的视线,但外面的人可以通过烟雾的扰动判断围墙內的人员分布。

赫尔曼在逼他们暴露位置。

林墟做了个决定。

他翻上围墙,站在箭垛的最高处。

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浓烟在火焰的高温中迅速蒸发、消散,围墙內的视野在数息之间恢復清明。

对面,赫尔曼的目光立刻锁了过来。

林墟感觉到那道视线——冷的,带著评估的意味。

他没有收手。赤红火焰在掌心跳动了三息,然后他切换神力。

凛冬之力从体內涌出,冰蓝色的寒气沿著右臂蔓延。

切换的瞬间,他的右手僵了一下。

不是偽装。冰与火两种截然对立的神力在经脉中交匯时,確实会產生短暂的衝突——不到半息,但足够被一个经验丰富的观察者捕捉到。

林墟没有掩饰这个卡顿。他甚至刻意放慢了切换的速度,让那个间隙从半息拉长到了將近一息。

赫尔曼看到了。

林墟看到那个身影的姿態变了。战斧从地里拔出来,扛上了肩膀。

他上鉤了。

林墟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在英格丽德身边。

“他会从正面来。”

英格丽德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你故意的。”

“他要的是我神力切换时的间隙。我给他看了。”林墟说,“他会亲自带精锐从正面冲,目標是我。他衝过来的时候,指挥位置就空了。”

英格丽德转身看向围墙西侧——那里有一条被碎石掩埋的暗道,原本是前哨站的排水渠,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带十五个人从排水渠出去,绕到他身后。”

“切断他和主力的联繫。”林墟说,“剩下的交给我。”

英格丽德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战场上的默契不需要语言来確认。

林墟看著她的背影,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三种神力压缩到一个点会怎样?他算过无数次,但从没试过。代价未知。

如果赫尔曼比预想的更难对付,可能要赌一把。

赫尔曼的总攻比林墟预想的更快。

骚扰停止后不到半刻钟,三百灼日精锐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但兵力分配不均——南面和西南各五十人牵制,正面集中了两百人,赫尔曼本人走在队列的第二排,身前只隔著一排持盾的重甲步兵。

他確实不是莽夫。即便判断找到了突破口,他也没有冲在最前面。

围墙上,拾火者的弩箭开始密集射击。白霜骑士在围墙內侧列成两排,长刀出鞘,冰霜在刀刃上凝结。

灼日精锐衝到围墙下,开始搭人梯。第一批翻上来的被白霜骑士砍了下去,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赫尔曼的战斧劈开了围墙上一块鬆动的石砖,碎石飞溅。他翻上围墙的动作乾脆利落,暗金色的神力在铁甲表面流转,挡住了两支弩箭。

他的目光在烟尘中找到了林墟。

林墟站在围墙內侧的空地上,没有躲。

赫尔曼从围墙上跳下来,战斧横扫。暗金色的弧光撕裂空气,两名来不及闪避的白霜骑士举刀格挡——冰霜护盾在斧刃接触的瞬间炸裂,两人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屋墙壁上,不再动弹。

准神级的力量。

赫尔曼没有停顿,第二斧直劈林墟面门。

林墟侧身避开,右手凝聚赤红火焰,一拳轰向赫尔曼的腰肋。赫尔曼战斧回收,斧柄横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將周围的碎石掀飞。

林墟切换神力。赤红转冰蓝。

赫尔曼等的就是这个。

切换的间隙不到一息,但赫尔曼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在林墟右手火焰熄灭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前冲,战斧从下往上撩,斧刃擦著林墟的左肩划过,铁甲碎裂,鲜血飞溅。

林墟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赫尔曼紧追不捨,第三斧横劈。

冰蓝色的寒气在林墟掌心凝聚,但还没来得及释放——赫尔曼的斧势太快,逼得他只能用左臂硬扛。

剧痛从肩膀直窜到指尖。

这个赫尔曼,对神力切换的节奏摸得太准了。每次林墟从一种神力转换到另一种,中间那不到一息的空窗期,他都能精確地卡进来。

不是天赋,是经验。教官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找规律、抓破绽。

但林墟注意到了一件事。

赫尔曼的攻击节奏在变。不是越来越快,而是越来越有规律——每一斧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像节拍器一样精准。他不只是在打,他在用自己的战斧告诉林墟一件事:你的切换太慢了。每一次卡进间隙的攻击,都是一次示范。

教官在教学生。

即便在生死搏杀中,这个习惯也改不掉。

林墟被迫连续后退,赫尔曼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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