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晨猎煞踪,宝积锋藏(1 / 2)

晨光爬满窗欞时,平安客栈三楼小屋內的阳炎血元已流转三周天。

吴魏缓缓收功,左肩伤口处的结痂自然脱落,新生肌肤紧致光洁,不见半点疤痕。阳炎骨甲的热力自骨髓透体而出,温养经脉、淬炼血肉,不过一夜静养,此前血战留下的轻伤尽数痊癒,气息比昨夜交割任务时更显沉凝厚重,血元奔涌如沸泉,枪意藏於骨血,不露分毫却锋逼人。

他起身活动肩颈,骨骼轻响如碎玉,浑身上下无半分滯涩,昨夜与虎魈、妖花死战的疲惫早已被血元与枢的本源之力涤盪一空。髓海深处,枢的意念安稳如磐石,那股能镇压身令诅咒的篤定气息,如一层无形屏障,护持著他的神魂与本源,让他心境愈发澄澈,再无半分对天道诅咒的惶惑。

吴魏简单整理衣袍,將昨夜镇邪司赏赐的煞宝、丹药分门別类贴身藏好,唯独留下两枚上品煞宝握於掌心。阳炎血元轻探,煞宝內精纯的煞力被缓缓吸纳,转化为自身血元的养分,骨髓微微震颤,与枢的本源气息轻轻共鸣,每一丝吸纳,都让血骨髓三道的契合度再增一分。

他心中清明如镜。

想要凝炼髓器,想要儘快踏足血骨髓圆满、凝练身令,仅靠任务赏格远远不够。上品煞宝、高阶凶煞的精核、本源残息,才是最快的修行资粮。而磐石城外的西荒野林、煞瘴谷地,从来不是什么寻常山林——那是被阴煞浸泡、被怨魂盘踞、被天道遗弃的活葬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猎场,也是一步踏错便尸骨无存的凶地。

推开屋门,楼下客栈大堂已热闹起来,往来修士多是背负兵器、身带煞气的猎煞人,议论著西荒新近出现的凶煞踪跡,言语间多是忌惮。吴魏目不斜视,径直下楼,结了房钱,玄铁长枪斜挎后背,身形利落走出客栈,融入晨熙之中。

外城城门处,值守武士认出他昨夜交割紫榜任务的身影,不敢阻拦,直接放行。

出了磐石城,晨雾尚未散尽,却不是寻常水汽,而是淡黑色的煞雾,黏腻、阴冷,带著一股腐土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恶臭,吸一口便如冰锥扎肺。西荒的草木扭曲畸形,枝干发黑蜷曲,叶片边缘泛著死灰,风一吹,不是沙沙作响,而是细碎如泣的呜咽,仿佛无数怨魂在枝叶间爬行、低语。

寻常修士需运转血元抵御,吴魏却只觉阳炎血元微微一沸,便將阴煞尽数挡在体外,骨髓处传来轻微的暖意,枢的本源之力自发护持,让他对周遭煞邪的感应愈发敏锐——不止是气息,还有恶意、怨念、爬行的轨跡、藏在土下的爪影。

他没有直奔昨夜的虎魈巢穴,而是循著空气中淡若游丝、却刺骨冰寒的煞踪,缓步走入一片密林。此地煞气不算最浓,却脏、阴、黏,每一寸空气都像是泡在尸水里,脚下泥土鬆软发黑,踩下去微微下陷,隱约能触到底下半截枯骨、碎裂衣片,以及不知何种凶煞留下的、黏腻如涎的痕跡。

林间静得反常,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雾靄流动的轻响,以及暗处指甲刮擦树皮、舌头舔舐泥土的细碎声响。

吴魏脚步未停,玄铁长枪悄然握於掌心,食指与中指扣住枪桿三分之一处的黄金握点,手腕微沉,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静立的孤峰,气息与林间煞雾相融,近乎隱形。

与此同时,他指尖微捻,一道淡金色符光自掌心跃出,凝作一柄寸许长、锋锐如霜的符剑,悬於身侧,微微震颤,似在饥渴,又似在警惕。

小白童的气息自符剑中轻轻透出,虽弱,却乾净、纯粹、带著一股不容邪祟靠近的凛然——恰好是阴煞最惧的克星。

树梢横枝忽然轻轻一沉。

一双惨白细小的腿缓缓垂落,破布般的孩童衣袍隨风微动,黑髮遮面,只露出一截青紫冰冷的下巴,嘴角裂到耳根,淌著发黏的黑涎。细若蚊蚋却直钻神魂的啼哭幽幽响起,怨毒刺骨,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同一瞬,地面枯叶轰然炸开,赤红身影暴窜而出,通体覆著暗红硬皮,双臂粗异常,十指伸长如鉤,爪刃泛著淬毒乌光,每一步都在泥土里踩出血痕,眼瞳赤红如血,腥风扑面,带著撕咬生肉、啃噬骨髓的凶戾。

更深处的阴影里,拖沓黏腻的刮地声缓缓逼近。

一道佝僂人影四肢著地,像野犬般匍匐爬行而来,麵皮半脱不掛,耷拉在一侧,露出暗红肌肉与惨白牙床,一只眼珠脱出眼眶,隨动作晃荡不休,另一只浑浊灰眼死死钉在吴魏身上。它每爬一步,溃烂皮肉便滴落黑红色血珠,嗒、嗒、嗒砸在枯叶上,草木瞬间发黑枯萎,泥土被蚀出细小坑洞,尸腐脓臭与陈年血腥混在一起,窒息般压人。

三头中阶煞,一怨、一凶、一诡,悄然呈三角合围。

雾更浓,光更暗,林间气温骤降,恶意如冰水浸透骨髓。

吴魏面无表情,眸中只有冷冽杀意。

“小白童。”

他轻吐二字。

身侧符剑骤然嗡鸣,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金痕,专破怨煞魂体,一触便燃起淡金符火,烧得那孩童怨影悽厉尖嚎,魂体滋滋冒烟。

同一瞬,吴魏动了。

赤红凶影最先扑至,利爪横撕,腥风灌鼻。

吴魏不闪不避,手腕一拧,裂炎枪直刺其心口要害,枪尖阳炎暴涨,淡金光晕如烈日炸开,炽热劲气燎得空气滋滋作响,黏腻煞雾瞬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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