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古冢阴祟,髓锋斩诡(1 / 2)

黑风岭主峰的雾,是活的。

不是流动,是爬行。

浓浊如墨的煞雾贴著崖壁、栈道、碎石缝隙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成黑灰,连岩石都沁出一层黏腻的冷霜。风不再是风,是无数细碎的、看不见的东西在耳边呵气,轻得像髮丝拂颈,阴得像尸指摸骨,让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神魂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吴魏持枪立在半崖栈道尽头,玄铁双锋髓器静静垂落,枪身鎏金纹路隨呼吸明暗,像一盏快要被黑暗吞掉的孤火。

骨髓深处,本源残片的共鸣越来越烈,震颤顺著脊椎直衝识海,牵引著他,指向崖下那片泡在死水黑沼中的半塌古冢。

残片就在冢中。

识海內,枢的意念只传来一句极淡、极冷的警示,没有多余解释,没有点明种类,只留一片压人心口的未知:

“周遭有精类气息,不止一道,极凶,靠近即袭,小心。”

没有名字,没有弱点,没有形態。

只有——危险。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恐惧。

吴魏頷首,指尖扣紧枪桿三分之一处的黄金握点,阳炎血元內敛不发,骨甲在皮肉下轻轻绷紧,髓元顺著经脉与枪身相融,人枪合一的触感凝如实质。他不踏前,不妄动,双眼微眯,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沼——沼水平静得反常,墨色黏稠如尸油,泛著死白浮光,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腐腥气闷在空气里,吸一口都像吞进半口烂肉。

古冢半截沉在水中,石门崩裂,青苔与尸泥糊满石壁,缝隙里渗出的黑煞像活物般扭动。沼面散落著碎布、枯发、锈针、断裂的骨片、镜面残碴,每一样都冷得扎眼,却看不出任何活物踪跡。

静,死一般的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骨节轻响,听见血元在经脉里流动的声音,听见雾靄蠕动的微声。

下一秒,毫无预兆。

一道黑影,从吴魏身后的栈道阴影里直接滑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煞气暴涨的徵兆,就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东西身形佝僂,裹著破烂发黑的旧布,周身缠绕乾枯发黄的髮丝,髮丝间串著泛黑的尸线,针脚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勒进皮肉。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没有瞳仁,双眼被黑丝一针一针彻底缝死,针脚渗著暗红血痂,线头垂落晃荡,却精准无比地“盯”住吴魏的后心,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锁住生机魂魄。

指尖是细长锈针,泛著青黑剧毒。

缝眼绣精。

它骤然提速,锈针指尖直刺吴魏后颈,尸线如毒蛇暴射,要缠颈、缝嘴、封眼,將活人活活绣成人皮傀儡,魂魄囚於体內,永世不得解脱。

突袭,近身,致命。

吴魏背脊汗毛炸立,没有回头,手腕猛旋,髓器后锋直接反撩,阳炎血元瞬间爆发。

双龙剪月·反手截杀。

双锋齐亮,如铁剪骤合,精准劈断射来的尸线与髮丝,断口处黑血飞溅,遇空气滋滋冒烟。缝眼绣精尖啸一声,声音细如针穿布帛,刺耳欲聋,周身尸线疯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从四面八方裹杀而来,要將他整个人缠死、绣死、封死。

吴魏旋身踏步,单手持枪轻灵如羽,枪尖直点尸线节点,长虹破妄锐芒乍现,专破阴邪诡力。每一枪都刺在尸线最脆弱的连接处,断髮纷飞,尸线熔断,焦糊腥气冲天。可绣精根本不惧损伤,断了再长,裂了再合,锈针指尖始终追著他眼、口、喉三处致命位,阴寒之气刺得肌肤发麻。

它贴得极近,几乎贴面。

缝死的双眼空洞渗血,旧布裹著的身躯散发尸臭,髮丝扫过脸颊,像冰冷的死人手指。

吴魏眼神冷到极致,不退反进,骤然近身,双手握枪沉腰发力。

焚煞锁刃。

枪身横架,双锋死死锁住绣精双臂,阳炎顺著刃身狂涌,灼烧它的尸线本源。绣精发出悽厉到扭曲的嘶鸣,身躯剧烈抽搐,缝眼处黑血狂喷,吴魏不给他半分挣扎余地,枪尖猛送,直接贯穿眉心本源。

阳炎与髓元同时炸开。

绣精身躯寸寸崩解,化为黑丝与枯发散落一地,锈针叮噹作响,最后一丝阴煞被阳炎吞灭。

一切发生在三息之间。

突袭、接战、斩煞,乾净利落。

吴魏收枪,气息平稳,枪身鎏金纹路亮了一分,骨髓共鸣更急。他刚抬眼,脚下栈道忽然一软——不是木板腐朽,是整段栈道下方,被黑水无声漫了上来。

黑沼的水,自己爬上来了。

没有风,没有浪,沼面依旧平静,可墨色死水正顺著崖壁、栈道、碎石缝隙,像无数只黑色的手,缓缓向上攀爬,所过之处,木头腐成泥,石头化做灰。

紧接著,一声微弱至极的溺水呼救,从沼心飘来。

不是孩童,不是人声,是一种模仿到极致、却又冰冷失真的哭腔,断断续续,像喉咙里灌满了泥,每一声都勾著人神魂下沉,让人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伸手、想要踏入那片必死的黑沼。

吴魏眉心微冷,阳炎血元镇住识海,不为所动。

他知道有精类,却不知道是什么。

下一刻,沼面毫无徵兆炸开。

没有黑影,没有身躯,只有一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喉口,从死水深处猛地窜出——无面、无头、无身,只有层层叠叠细密尖牙,白得刺眼,利如断刃,喉管深处翻涌腥臭黑水,直奔吴魏当头咬下,要將他整个人吞入沼底,拖进泥中窒息,再咬碎头颅吸食脑髓与血元。

是水喉沼精。

突袭再次降临,比上一次更近、更猛、更猝不及防。

喉口咬合的劲风颳得麵皮生疼,黑水溅到衣袂上,瞬间腐蚀出破洞。吴魏脚掌猛蹬栈道,身形腾空而起,单手持枪全力前送,血元、髓元双力贯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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