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岩地窟·千足蜈祟(2 / 2)

毒涎落在骨甲之上,滋滋白烟升腾,腐蚀之力极强,骨甲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焦黑,淡白莹光剧烈闪烁。吴魏只觉肩头一阵剧痛麻痒,阴毒试图穿透骨甲侵入肌理,他立刻催动阳炎血元逆行护体,骨元绷紧加固,双重防御死死锁住毒素,不让其深入心脉。

即便如此,半边肩膀依旧麻木沉重,元力运转滯涩,右腿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渗出。

“呃……”

吴魏闷哼一声,踉蹌半步,单膝跪地,枪尖撑地才没倒下。

攻不破,退不出,躲不及,毒不退。

元力將枯,伤势加重,毒素蔓延,步法滯涩,视线发黑。

沙沙声越来越近。

蜈祟不紧不慢,缓缓逼近,万千节肢碾过碎石与血沫,一步一顿,像死神在踱步。

它不急。

它在等。

等他力竭、等他麻痹、等他倒下、等他不再反抗,再慢慢缠紧、碾碎、啃光。

吴魏撑枪站起,骨元持续运转,骨甲始终覆体,护住要害,阳炎血元在体內奔腾,灼烧余毒,稳住心神。他死死盯著蜈祟头颅,那层死黑坚硬的颅甲之下,有一丝微弱却稳定的光——精核,本源所在,就在最深处,隔著最厚的甲,藏在最致命的位置。

要取本源,必须破甲。

要破甲,必须近身。

要近身,必须闯过万千节肢与漫天毒涎。

九死一生。

他闭上眼一瞬,再睁开,眼底只剩冷冽与决绝。

不再闪避,不再游走,不再徒劳试探。

双锋轮迴全力全开。

骨髓本源、阳炎血元、肉身骨元,三重力量同时燃烧,枪身鎏金纹路爆发强光,照亮整个黑暗地窟,玄铁双锋如两轮烈日,焚开毒雾,劈开腥风。

“我不躲。”

他低喝一声,迎著碾压而来的蜈祟,正面直衝。

蜈祟复眼猩红暴涨,节肢狂挥,毒涎狂喷,腐口大张,要將他一口碾烂、吞入腹中。

就在这剎那,识海內枢的意念极轻一动,只一句、救命一句、不多一字:

“软缝最深处,三息一缩一放,只在那一瞬间可入。”

没有解释,没有强调,没有安慰。

只给时机,只给一瞬生机。

吴魏瞬间明白——没有这一句,他衝上去就是送死,连破甲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形骤然压低,贴地滑过节肢间隙,双锋轮转,碎骨截脉发动,近距快刺快斩,专击节肢关节薄弱处,倾尽余力斩断最前排两截足尖。

黑红毒血喷涌,溅在骨甲之上,滋滋腐蚀,却无法穿透防御。

蜈祟吃痛,身躯猛地扭曲、翻滚、狂甩,节肢乱扫,岩壁崩塌,石屑漫天,毒涎如雨。

吴魏借它狂乱的空隙,纵身一跃,死死抓住蜈背甲壳缝隙,不顾毒血腐蚀、甲片割手,双脚蹬住凸起骨节,整个人贴在尸山般的躯壳上,双手握枪,瞄准颅间软缝最深处,等待那一瞬收缩的时机。

一息……

两息……

三息!

软缝微微一收,露出极细、极短、极险的內部空隙。

就是现在。

“双锋绝杀·破甲!”

吴魏怒吼,全身最后力量尽数灌注枪尖,金光贯顶,狠狠刺入软缝深处。

阳炎与髓元在內部炸开,颅甲裂开细纹,裂纹飞速蔓延,黑红毒血与阴煞同时喷涌,喷得他满脸满身,骨甲全力防御,剧痛钻心却不溃防。

蜈祟发出非人的尖啸——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万千节肢同时剧烈摩擦的刺耳锐响,震得人七窍流血,神魂发颤。它疯狂翻滚、撞击、甩动,要把他甩下岩壁、碾成肉泥、毒烂骨髓。

吴魏死死抓住枪桿,被甩得撞壁、砸石、擦过节肢尖鉤,骨甲多次受击,莹光忽明忽暗,多处出现细微裂痕,却始终未破。浑身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狂涌,与毒血混在一起,染红蜈背。但他绝不鬆手,双手拧动枪锋,不断撬动、扩大裂口,一寸寸往精核位置捅入。

“给我……开!”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燃烧本命余力,猛然一送。

“咔嚓——”

颅甲彻底崩裂。

黑红血雾与阴煞炸开,一颗莹白中裹著血丝、表面凹凸不平、像烂肉裹著晶石的精核,暴露在外。

內部流淌著微弱却精纯的本源气息——正是枢要之物。

蜈祟剧痛癲狂,身躯猛地盘卷,要將吴魏连同自己头颅一起绞碎,同归於尽。

吴魏拔枪、纵身、旋身,双锋合併,如同一道焚邪流星,倾尽所有,直刺那颗暴露的精核。

“焚邪一枪·断命!”

枪尖穿透精核的剎那,本源之力轰然爆发,阳炎焚尽阴煞,髓元击碎精怪核心。

蜈祟身躯猛地僵住。

成百上千只复眼迅速黯淡、浑浊、熄灭,凸眼球一个个塌陷、乾瘪、失去光泽。

万千节肢缓缓鬆弛、垂落、不再动弹。

数丈庞躯轰然倒地,砸得地窟剧烈震颤,甲壳崩裂,毒血流淌,节肢抽搐数下,彻底死寂。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永远消失。

窟內一片死寂。

吴魏从半空坠落,双膝重重跪倒,枪桿撑地才勉强不趴倒,骨甲表面裂痕密布,光芒黯淡,几乎耗尽骨元,浑身是血、是毒、是伤,七窍渗血,意识模糊,隨时都会昏死。他抬头看向蜈祟崩裂的头颅,精核碎裂,本源微光静静躺在血与毒涎之中,温和却坚定,一点点抚平他骨髓深处的残缺与刺痛。

识海內,枢的声音依旧淡冷,却带著一丝极淡的定音:

“拿到它。本源,归位。”

吴魏颤抖抬手,不顾毒血腐蚀,握住那团温热微光。

力量顺著指尖涌入骨髓,冰冷剧痛缓缓退去,残缺本源被一点点填补,肆虐毒素被强行压制,黑暗识海亮起一缕微光,耗尽的元力缓缓回流。骨甲表面裂痕缓缓收拢,淡白莹光重新凝聚,虽未完全恢復,却已重新稳固。

黑风岭最凶、最毒、最瘮人的高阶精祟,伏诛。

窟外,浓雾开始散了。

一缕微弱却真实的风,吹进地窟,带走千年腥毒与阴煞。

吴魏低头看著掌心本源,握紧玄铁双锋,缓缓站起。

身上伤口仍在剧痛,毒素未清,气力空虚,但他终於活下来了。

若没有枢那一句瞬弱时机提醒,若没有骨元化甲硬抗致命衝击与剧毒,他此刻早已被千足蜈祟碾成碎骨,连一声都留不下。

黑风岭,至此,再无拦路之祟。

前路,终於透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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