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身令无缺 洞天初临(2 / 2)
眼前景象骤然更迭。
黑岩地窟的阴冷、腥毒、昏暗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如仙境的浩渺天地。碧空如洗,云浪翻涌,一座高插云海、不见峰顶的主山巍然矗立天地中央,灵翠覆体,霞光繚绕,仙气氤氳;主山四周,星罗棋布环绕著千百座大小山峰,或险峻、或灵秀、或隱於云雾,每一座都隱隱透出独立洞天的气息,广袤而静謐。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长道,直通主山山门,道路尽头,云雾缓缓破开,一道雪白身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如流光,转瞬已至近前。
那是一只白鹤。
羽洁胜雪,不染尘埃,翅尖流转著温润灵光,双目澄澈如星,身姿飘逸出尘,唳声清越,周身灵韵天然,与黑风岭那些阴腐瘮人的精怪截然不同,乾净得如同天地灵粹所化。
吴魏神经瞬间绷紧,体內阳炎血元微沸,玄铁双锋枪下意识横在身前,骨甲自动覆体,淡白莹光微闪,沉声低喝:“是精?”
他见过的精怪,皆是阴煞凝聚,杀戮成性,眼前这白鹤,却无半分阴浊之气。
白鹤在丈外轻盈盘旋,长颈微曲,口吐人言,声音清和带笑,温和却不失礼数:“阁下说笑了。我可不是你口里那等下等、有缺陷的阴煞精怪。阁下可称我等为妖,天地灵粹所化,非阴煞浊流。”
吴魏微怔,尚未多言,神识深处已响起枢极淡、极冷的告诫,声音压得极低,只入他一人之耳:
【收敛气息,藏好无缺本源。你的身令圆满无缺,是此界最大绝密——洞天、令主、妖、所有武身使,都绝不能知晓。我已替你偽装成寻常残缺身令,外显气息与他人无异,不可露半点异常。】
吴魏心头一凛,立刻压下所有外泄的三元灵光,表面只显普通新晋武身使的气血波动,骨甲隱入体表,双锋枪也收敛锋锐,再无半分出格之处。
“阁下乃是新晋武身使,隨洞天接引而来。”白鹤翅膀轻挥,一枚非金非玉、质地温润的小令牌破空而来,稳稳落至吴魏手中,“拿好,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与本命身令同源绑定,入册、选洞天、接任务,皆离不开它。”
吴魏低头一看。
令牌正面无字,光滑如镜,背面只刻著一串冰冷的数字:
九五二七。
数字触目瞬间,令牌金光微闪,顺著掌心经脉直入丹田,轻轻触碰他道基深处的无缺身令。吴魏刚生出一丝警惕,枢的意念已轻描淡写稳住:【无妨,只是洞天身份契印,我已隔绝探查,它只能绑定你的表面气息,触不到无缺本源。】
白鹤见他收妥令牌,振翅清唳一声,白虹一纵,已向主山飞去:“新晋者,跟上。”
吴魏心念一动,御空之力自发涌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飞行,身躯虚浮摇晃,初时极不习惯,重心难稳,险些从半空跌落。
【凝神,意守丹田,血元为引,骨元定身,髓元控向。】枢的声音精准指引,【动作收敛如普通武身使,不可显露超出境界的掌控力,切记,绝密。】
吴魏依言沉神,依循枢的指引运转三元,不多时便稳住身形,御风而行,紧紧跟在白鹤身后。风掠耳畔,云过身侧,挣脱大地束缚的畅快感直衝心头,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做初学飞行、略显生涩之態,不敢有半分张扬。
沿途之上,天空流光纵横不绝。
一道道身影飞驰而过:有气血磅礴、骨影隱现的武身使,身悬残缺身令,气息沉稳;也有化形或半化形的灵妖,或狐面人身,或鹿首披甲,周身灵气环绕。眾人各行其道,互不侵扰,秩序井然,全然没有黑风岭的廝杀与暴戾。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態的纯净灵气扑面而来,无半分煞气,入体即化,滋养周身。血元愈发凝练,焚煞之性愈发沉稳;骨元厚重坚凝,地窟激战的暗伤尽数癒合;髓元锋锐內敛,穿透力更胜从前。周身百骸舒泰无比,连神魂都被灵气轻轻温养,昏沉之感一扫而空。
吴魏不动声色,暗中全力收敛无缺身令的浩瀚道韵,只以偽装气息示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將洞天的一切记在心底,绝不引人注目。
前方白鹤清越之声隨风传来,缓缓道出洞天规矩,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中央最高之山,为令主峰,乃令主坐镇之地,统御全洞天,颁布规则、试炼、镇邪大令。”
“四周千百小峰,皆是武身使私属洞天。新晋者需先往主峰山门报到入册,再择无主小峰,开闢自身修行闭关之地。”
“入册之后,便需定时前往主峰领取洞天任务:镇邪、守界、试炼不等。完成则赏本源、淬三元、补寿元、进神通;懈怠或失职,自有洞天惩处。”
“你初入洞天,先隨我入主峰登记,后续自有安排。”
说话间,那座高入云海的令主峰已近在眼前。殿宇连绵,仙气氤氳,巨大的山门矗立云端,门楣上“身令洞天”四个古字流转著微光,威严而肃穆。
吴魏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气息如常,將那枚独一无二、绝不能见光的无缺身令,深深藏在道基最深处,封得密不透风。
旁人皆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晋武身使,持一枚残缺身令,入洞天,循规矩,领任务,受天道与洞天的双重束缚。
无人知晓——
他的身令,无缺。
他的洞天,自由。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在此界天道的算计之內。
白鹤双翼微收,缓缓落向山门高台,羽翼轻拂,落定无声:“到了。隨我入內报到。”
吴魏頷首,压下所有心绪,如同一枚普通的九五二七號武身使,平稳踏空,一步一步跟上白鹤的身影,踏入了这座统御此方天地的身令洞天。
山门之內,新的规则,新的廝杀,新的隱秘,正缓缓向他展开。而他握著玄铁髓器双锋枪的手,始终稳定而有力——无缺身令在,枢在,枪在,他便无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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