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壁垒深居·煞潮暗涌(1 / 2)
铅灰色的天幕始终笼罩在希望壁垒上空,没有日光,没有星月,只有终年不散的灰濛与瘴气,將这座人类最后的孤城,困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主城门的喧囂与跪拜渐渐散去,可满城沸腾的余波,依旧在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哨塔、每一颗倖存者的心中疯狂翻涌。
吴魏在猎鹰小队与壁垒高层的簇拥下缓步前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枪,黑衣不染尘埃,周身气息沉凝內敛,被令主死死压制在三元圆满的力量平稳运转,没有半分外溢的锋芒。他面上始终保持著惯有的冷寂,下頜线条紧绷,唇线抿成一道浅淡而坚硬的直线,眉头微平,唯有眼瞳冷澈如冰,淡漠扫过街道两旁拥挤的人群、全副武装的守备小队、布满弹痕的墙体与满地斑驳的血渍。
没有惊讶,没有动容,没有怜悯。
他只是冷眼旁观著这末日残界里的人间百態,如同一位路过的过客。
识海之中,枢的意念轻缓而清晰,再次重申规则,语气冷静无波:
“凡人据点,无危险,无任何本源波动。此界本源只集中在最终的本源煞主体內,除此之外,全界无任何零散本源,界元器无法从环境中吸收,只能通过斩杀高阶煞精、最终击杀本源煞主获取。我依旧无法锚定,无法干预,只能等你完成任务、开启回归通道那一刻,才能吸收残界本源。”
吴魏眼睫极轻地一颤,心底瞭然。
没有零散本源,没有捷径可走。
他的界元器自始至终死寂无光,並非偶然,而是此界规则本就如此——所有本源归一,只存於最终boss体內。
这意味著,他必须一路斩杀煞精,直至直面本源煞主,才能让界元器一次性充盈,完成这场无时限、不成则死的单人试炼。
周明山走在吴魏左前方,步伐恭敬而沉稳,不时侧首示意,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恳切:“阁下,一路辛苦,我已在中心区最高塔楼备下静室,安全隱蔽,无人打扰,您可安心休整。壁垒內所有物资、武器、情报、武装小队,您都可以任意调动,只要我们能拿出的,绝无二话。”
十年了,希望壁垒从未有过如此顶尖的强者降临。
对周明山而言,对整座壁垒而言,吴魏不是客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吴魏淡淡頷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情绪:“静室即可,其他不必。”
他不需要物资,不需要权力,不需要凡人的供奉。
他只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落脚点,一边猎杀煞精餵饱界元器,一边等待最终直面本源煞主的时刻。
“是,全听阁下安排。”周明山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违背。
一行人穿过拥挤嘈杂的主街,转入壁垒中心区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这里是壁垒高层与精锐小队的居住区,防卫更加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守备军持枪佇立,目光锐利如鹰,將一切閒杂人等隔绝在外,空气中瀰漫的硝烟与腐臭淡了许多,却依旧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沿途不断有小队列队行礼,目光敬畏地落在吴魏身上。
这些在废墟里浴血廝杀、从不低头的硬汉们,在这位连斩血蛭煞、哑喉影狐的神秘强者面前,尽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王子奇紧隨在吴魏身侧,心中激盪难平。
他曾是浑浑噩噩的躺平少年,一朝浩劫降临,目睹亲友惨死,同伴凋零,在尸山血海里挣扎十年,从无助哭喊的孩子,变成扛起枪的小队队长。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绝望,太多前一秒还在说笑的队友,下一秒便被煞精撕成碎片。
他以为这一生,都將在这座囚笼里,等待被煞精吞噬的结局。
直到吴魏出现。
那道孤高、冷寂、一枪破万法的身影,成了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阁下,前方就是静室塔楼。”王子奇压低声音,语气恭敬,眉头微松,带著一丝安心,“二十四小时有精锐小队守卫,绝对安全,內部净水、食物、简易医疗用品一应俱全。”
吴魏抬眼望去。
一座十余层高的混凝土塔楼矗立在眼前,墙体加固过厚甲,顶层架设瞭望哨与重机枪,门窗封闭严实,的確是隱蔽休整的绝佳地点。
他没有说话,迈步走入塔楼一层大厅。
大厅內简洁空旷,只有几张简易桌椅,墙壁上掛著壁垒全境地图、煞精分布区域、失踪小队名单,密密麻麻的字跡与红色標记,触目惊心。周明山挥手遣散守卫与隨行高层,只留下王子奇小队在门外待命,大厅內,只剩下他与吴魏两人。
“阁下,我有一事,必须如实稟报。”周明山神色陡然凝重,头髮花白的头颅微微低垂,语气沉重无比,“近一个月来,壁垒外围的煞精,正在疯狂聚集。”
吴魏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另一手轻轻摩挲著掌心死寂无光的界元器,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详细说。”
他的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压迫力。
周明山深吸一口气,指向墙壁上的全境地图,指尖点在壁垒四周一片片蔓延的红色区域,声音低沉发紧:“从三个月前开始,低阶煞精开始异常活跃,腐尸煞、影面精、血蛭煞的数量成倍暴涨;一个月前,b级煞精开始频繁出现,除了哑喉影狐,还有腐爪犬、涎液蛛、哭墙精,接连摧毁了我们十七支外围武装小队。”
“所有煞精,都在朝著希望壁垒靠拢。”
“它们不是零散游荡,是有组织、有目的、有指挥的围堵。”
说到这里,老人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深处藏著深深的恐惧:“我们守了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幕后操控著所有煞精,要把整座壁垒,把我们所有人,一口吞掉。”
恐怖,在这一刻不再是废墟里的嘶吼与尸骸,而是看不见的操控,逼近的死局,无处可逃的围猎。
整座希望壁垒,早已成为笼中之兽。
吴魏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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