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石棺·成与殤(2 / 2)
铁链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链身上凝结的冰霜“咔咔”碎裂!拖链尸傀如遭重击,浑身黑褐色角质层寸寸龟裂,幽蓝光晕疯狂闪烁,发出痛苦嘶吼!
它想抽回铁链,却发现链子像被钉死在半空,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穆昭右手虚握,淡金与银灰交织的气劲在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长的虚影“气刃”——不是刀形,倒更像一截粗糙的、带著木纹与金属冷光的“棺钉”。
他侧身,挥臂。
气刃横扫,迎上骨刺尸傀的十根毒刺!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中,骨刺根根崩断!骨刺尸傀尖啸著倒飞出去,胸腔幽蓝光晕明灭不定,显然受了重创。
穆昭脚步不停,一步踏前,已到拖链尸傀身前。
尸傀鬆开铁链,双拳齐出,裹挟著阴风砸来!
穆昭不闪不避,左手玄木戒迎上左拳,右手气刃直刺尸傀胸口光晕核心!
“噗!”
气刃入体三寸,卡住。
尸傀左拳砸在玄木戒上,戒指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它整条臂骨“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穆昭眼神冰冷,气刃在尸傀体內一绞!
“呃啊啊啊——!!!”
拖链尸傀发出濒死的惨嚎,幽蓝光晕如破碎的琉璃,四散飞溅!更多记忆碎片涌入穆昭脑海——
这一次,是监工的视角。
鞭子抽在矿工背上,皮开肉绽。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挖不够数,谁也別想吃饭!”
……
深夜,矿洞深处。
几个监工凑在一起,低声密议。
“上头的命令,封矿。里面的矿工……一个不留。”
“这……三百多號人呢……”
“管那么多?咱们只管办事。封了洞,回去领赏。”
“那……那些尸体……”
“尸体会变成『阴傀』,正好守矿。上头要的就是这个。”
……
闸门落下的轰鸣。
矿工们绝望的哭喊、咒骂、哀求。
监工站在闸门外,听著里面的声音渐渐微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钱袋,转身走了。
……
记忆碎片里,最后定格的,是监工躺在床上,深夜惊醒,满头大汗。耳边总是迴荡著铁链拖地的声音——那是他封矿时,故意扔进去的一条栓狗的链子。
他觉得,那些矿工变成鬼,也该被链子拴著,永世不得超生。
……
穆昭抽出气刃。
拖链尸傀轰然倒地,幽蓝光晕彻底消散。那条生锈的铁链,也“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再也不动了。
溶洞里,只剩下最后一具骨刺尸傀。
它蜷缩在角落,幽蓝光晕微弱得像是隨时会熄灭。十根骨刺全断,身上黑褐色角质层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
它没有再攻击,只是缩在那儿,微微颤抖。
穆昭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薪火瞳下,这具尸傀的执念光晕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恐惧——那是临死前最纯粹的情绪。
它生前,大概是个胆小怕事的年轻矿工吧。
“安息吧。”穆昭轻声说。
然后,他一指点在尸傀眉心。
玄木戒微光一闪,將最后那团微弱的执念光晕,温柔地、完整地吸入。
没有记忆衝击,只有一丝淡淡的、冰凉的悲哀。
骨刺尸傀的骨架,缓缓散开。
溶洞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岩壁上银灰色脉络流淌的光,和浅滩水波轻盪的声音。
穆昭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丹田里,那方石棺基座已彻底稳固。银灰色框架坚实如铁,淡金色雾气在其间缓缓流转,浑然一体。建木幼苗扎根其上,五片嫩叶舒展,轻轻摇曳。
石棺境,中期。
成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欣喜。
他走到浅滩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很凉,映著他自己的脸——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瞳孔深处,淡金与银灰交织,亮得有些慑人。
“这就是力量吗……”他喃喃自语。
用三百条人命的执念与冤屈,筑成的棺。
用监工的冷酷与贪婪,淬炼的钉。
他抬起左手,看著玄木戒。戒指表面那层金属冷光,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但下一刻,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俺娘说过,”他对著水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心软活不长,心黑……死得惨。”
他站起身,看向溶洞深处那个刻著“镇阴井”的洞口。
该进去了。
那些矿工用命守著的秘密,那些监工用贪婪掩盖的真相,还有这片矿脉三百年的冤屈。
都得有个交代。
他迈步,蹚过浅滩,走向黑暗的洞口。
身后,散落的白骨间,那块粗麦饼静静躺著。
也许下辈子,真能换成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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