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塌陷·血出路(1 / 2)
左臂像掛了根铁柱子。
穆昭在倾斜的矿道里狂奔,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左臂从指尖到肩头,覆著一层寸许厚的、银灰色的金属壳,坚硬、冰冷、沉重。这是过量吸收玄阴铁精的代价——玄木戒来者不拒,他的身体却吃不消。铁精中至阴至寒的金属灵气在皮下凝结,几乎把整条手臂从血肉之躯变成了“玄阴铁臂”。
好处是,这条胳膊现在硬得能当撬棍使。坏处是,它不听使唤了。
“得快些离开……”
身后,低沉的轰鸣声正由远及近,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洞顶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打在肩头“噼啪”作响。矿道两侧石壁上的银灰色脉络明灭不定,时而爆亮如银蛇狂舞,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这是矿脉核心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整片玄阴铁矿区的灵气都在暴走。
穆昭咬著牙,將石棺境后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丹田里那方银灰色的基座此刻光华流转,淡金色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建木幼苗的六片嫩叶舒展,源源不断释放生机暖流,勉强护住心脉和未被侵蚀的右半身。
但左臂的金属化仍在缓慢蔓延。银灰色的冰晶纹路已爬过肩头,开始向左侧胸肋侵蚀。每一次呼吸,左肺都像塞了冰碴,刺痛难当。
不能停。
停下,要么被活埋,要么彻底变成一尊“玄阴铁像”。
矿道开始出现岔路。穆昭根本不辨方向,只挑最宽、坡度最缓的一条冲。身后崩塌的轰鸣越来越响,甚至有灼热的气浪从深处喷涌而出——那是地脉阴气与铁精暴走混合產生的“阴火”。
“轰——!”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从头顶砸落!
穆昭想也不想,左臂本能地向上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岩石应声碎裂,而他左臂的金属壳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顺臂而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喉头又是一甜。
但借著这股衝击力,他前冲的速度反而快了一线。
前面又是一个拐角。
刚转过弯,穆昭脚步猛地剎住!
前方矿道,塌了。
不是小范围的落石,而是整段矿道彻底被垮塌的岩层堵死。碎石、泥土、折断的坑木混杂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封死了去路。缝隙里,还能看到几具被砸扁的、穿著古老矿工服饰的骸骨。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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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昭脸色铁青,薪火瞳全力扫视。灰白视野里,塌方体內部结构复杂,但並非毫无缝隙。在靠近矿道顶部的位置,有几处空洞,勉强能容一人爬过,但极不稳定,隨时可能二次坍塌。
更重要的是——空洞深处,隱约有细微的气流流动。
有风,就说明另一边是通的!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起,右手五指如鉤,抠进岩壁缝隙,整个人像壁虎般贴在矿道顶部。左臂那根“铁柱子”此刻派上用场,直接插进塌方体边缘,硬生生撬开一道裂缝!
碎石“哗啦啦”滚落。
穆昭侧身挤进裂缝。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碎石的稜角刮擦著身体,腐蜥皮甲早就破烂不堪,此刻更是被划开一道道口子。他屏住呼吸,全凭右臂和腰腹力量,一点点向前挪动。
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岩石挤压发出的“嘎吱”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是薪火瞳的灰白,也不是玄阴铁脉的银灰,而是……油灯似的昏黄光亮?
还有声音。
沉重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穆昭动作一滯。
这声音……太熟悉了。刚进矿脉时,在第一个洞窟遇到那三具矿工尸傀,它们就是这样敲击石壁的。
外面还有?
他停在裂缝出口,悄悄探头望去。
外面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作业面,呈葫芦形。岩壁上插著几支快要燃尽的火把,火光摇曳,映出数十具正在“工作”的尸傀。
不止三具。
是二三十具!
它们排成数列,面对石壁,机械地挥动著锈蚀的鹤嘴锄、铁镐、撬棍。动作整齐划一,敲击声匯成一片沉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
而在这些尸傀中间,有五六具明显不同。
它们更高大,骨架粗壮,浑身覆盖著黑褐色的角质层,胸腔处的幽蓝执念光晕也更加浓郁——是那种“监工尸傀”,实力堪比石棺境中后期。
更麻烦的是,在作业面另一头,有一个向上的、人工开凿的竖井。竖井口垂著一条粗麻绳,绳头磨损严重,但显然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要出去,必须穿过这片尸傀群。
穆昭缩回裂缝,背靠冰冷的岩石,快速思索。
硬闯?二三十具普通尸傀加五六具监工尸傀,就算自己能吞噬执念,也架不住数量。一旦被缠住,后面崩塌追上来,都得活埋。
智取?
他看向自己那条金属化的左臂,又看向那些尸傀正在敲击的石壁——上面银灰色脉络密布,玄阴铁灵气浓郁。
一个念头闪过。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玄木戒。
戒內,建木幼苗在充沛铁精滋养下生机勃勃,第六片嫩叶已完全舒展。幼苗下方,那方银灰色的石棺基座更加凝实,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金属的冷光。
穆昭意念集中在幼苗根繫上。
那些根系,此刻正扎在一片新生的、由顾寒山镇阴本源和玄阴铁精共同化成的“阴土”中。他尝试引导一缕根须的意念,向外探去。
不是吞噬,不是攻击。
而是……沟通。
以建木幼苗天生亲和草木生灵的特性,加上刚刚吸收的、与这些尸傀同源的玄阴铁灵气,尝试与它们残存的执念建立一丝微弱的联繫。
很冒险。
若失败,可能立刻惊动所有尸傀。
但值得一试。
他缓缓將左手探出裂缝,手掌摊开,按在岩壁上。
玄木戒紧贴岩石。
“我知道你们的冤屈。”
穆昭在心里默念,將刚才吞噬矿傀记忆时感受到的那些情绪——对回家的渴望、对监工的恐惧、对封矿者的恨意——小心翼翼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纯粹的信息流,通过玄木戒注入岩壁,再顺著玄阴铁灵气的脉络,无声扩散。
“矿脉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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