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活地狱(1 / 2)
去底巢的路,比他想像的更久,也更危险。
他们穿过无数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壁上布满青苔和油污,脚下湿滑难行,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他们爬过几处坍塌的废墟,钢筋混凝土块横七竖八地堆著,稍不留意就会被划伤。
沿著锈蚀的铁梯一层一层下降,铁梯摇晃不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每往下走一步,空气就愈发浑浊,照明也越来越稀少。
只有手里的手电筒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那些隱藏在管道缝隙里的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友好,闪烁著贪婪与嗜血的光。
卡拉带了三把自动枪,还有两个暗影帮的兄弟跟著,他们都是常年在了你巢摸爬滚打的老手,眼神警惕,手里的枪始终处於隨时可射击的状態。
“底巢没有规矩。”卡拉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帮派地盘划分,没有行会收费,什么都没有。只有想吃你的怪物,想抢你东西的疯子,还有那些长得连人样都快没了的东西。”
他们走了大约六个標准时,双腿酸痛到几乎抬不起来,呼吸也越来越困难,面罩的滤片早已变得漆黑,过滤效果越来越差,刺鼻的气味不断钻进鼻腔。
当最后一段铁梯走到尽头时,莱恩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边缘,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就是底巢。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嘴,要將一切吞噬;脚下是同样望不到底的深渊,隱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呜咽与嘶吼。
远处有微弱的光,却不是灯光,是某种发光的真菌,攀附在巨大的废弃管道和锈蚀机械上,发出诡异的蓝绿色光芒,將这片黑暗映照得更加阴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著腐臭与霉味,即便戴著面罩,也挡不住,呛得莱恩连连咳嗽,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卡拉指著远处那片发光的“森林”,语气平淡:“真菌。底巢人的主食。种这玩意儿,养老鼠,收集从上头渗下来的雨水,就靠这些活。”
莱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真菌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扭曲的枯树,有的像巨大的蘑菇,还有的像腐烂的肉块,表面覆盖著黏腻的菌丝,在黑暗中轻轻摇曳,看起来既诡异又噁心,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雨水是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卡拉抬手指了指头顶的黑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从上头渗下来的。整个巢都几十亿人排出去的废液,经过无数层管道,最后都流到底巢,从那些裂缝和管道口滴下来。
那就是底巢人的饮用水,掺著酸液,喝多了会烂嗓子,但他们没得选。”
莱恩沉默了。
他想起在上巢时,宫殿里隨处可见的纯净水,清澈甘甜,用来饮用、洗漱,甚至用来浇灌花草;想起那些奢华的浴室,热水源源不断,洗漱用品精致昂贵。
他从未想过,那些被他隨手倒掉的水,那些被循环处理的废液,最后会滴到底巢,成为那些人赖以生存的“饮用水”。
这一刻,他终於理解了卡拉说的“地狱”是什么意思——那不是火焰与硫磺,是永恆的黑暗,是刺鼻的气味,是难以下咽的食物,是没得选的生存,是日復一日的绝望。
他们在底巢走了大概一个標准时,脚下的地面布满碎石和污渍,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路上遇到了一群“人”。
那些人穿著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的血管,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反光,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看见莱恩一行人,没有攻击,也没有躲闪,只是远远地站著,用那种空洞、麻木的目光看著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影子。
“这些是底巢的原住民。”卡拉轻声说,“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没见过阳光,没呼吸过乾净空气,没吃过真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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