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望长安(二)(1 / 2)
寒风扑面,只听见火焰燃烧的声响
“这就算是过去了?
“应该是吧,至少不能再用私通袁绍的理由了,否则,何以服眾!”有人低声喃喃
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只是注视著竹简混著锦帛在火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作细碎的灰烬,很多人脸上还带著不敢相信的表情,曹操这个靠黄巾贼起家的傢伙,竟然真的放过他们了?
曹操,不会是烧的假的吧?
有人这样低声嘀咕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突然听到站在帐篷门口的卫兵行礼,齐齐抬起头看向帐篷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曹操出现在军帐门口,所有人嚇得连忙低头,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空气中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曹操目光扫过这些世家的人,似乎就像没听到刚才的低语,而是望著棕色木箱子中渐渐熄灭的余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力,足以传到帐外每一个忐忑的人心底
“此次官渡一战,我军以五万对袁绍十五万,操尚且不知能否求生,何况你们
汝等私通袁绍之事,我不再追究,但自今日起,愿隨我振兴汉室天下者,同心同德,我必不亏待;若有二心者,便如这火,再无容情余地”曹操的声音里既有宽宥,更有震慑
“丞相宽恩!”
“丞相胸怀,我等拜服”
风还在呼啸,灰白色的灰烬隨著火盆中升起的热气卷得四处飘散,落在跪在最前面人的身上,所有听到曹操话语的人,身子猛地一震,劲地叩首,整个身体跪伏在地
“丞相!”
荀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本来想说的感激之语,一下到了嘴边,却又堵住了,连忙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尘土里,溅起细碎的泥点,
曹操刚才所说的自今日起,愿隨我振兴汉室天下者,同心同德,我必不亏待;若有二心者,便如这火,再无容情余地之语,其实就是在给这些河南世家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寄予希望的袁绍已经被我打败了,我现在可以抽出手来好好收拾你们了,烧毁这些密函,就是我最后的底线,也是我最后的仁慈,从此以后,愿意跟隨我的,我必不亏待,不愿意跟隨我的,便如这火中密函,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吧,
可想而知,后面这几个月,许都怕是要人头滚滚吗,腥风血雨了
自己可是知道一些冥顽不灵的世家秉性的,在这些世家眼中,虽然曹操占据河南,並且以许昌为都,更是被封为大汉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风头无两,但是在这些世家眼中,曹操,一个太监的后代,能够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不过抓住了好机遇,不过才十几年的事,而世家都是以百年计算的,
有的世家甚至是从高祖时期延续下来,在这些经歷了数百年漫长岁月的世家眼里,曹操崛起的这十几年算是什么?就算现在曹操在朝堂上甚至让天子害怕,也不过是一个赶上了时代浪潮的暴发户而已,
这样的暴发户,他们见过的太多了
如废立大汉天子的权臣霍光,如攛掇天下的王莽,如权倾一时的何进,甚至如乱世杀神的董卓,这些时代顶峰的人物,一手遮天又如何,不过是很快就会被大浪冲走的沙尘,而世家才是那稳如山岳的中流之石
这要是世家看不起寒门出身的英雄豪杰的原因所在
因为世家已经存在的太长了,长到见过太多的英雄豪杰,看著他们迎风而起,展翼如鹏冲入九霄,也看著他们如彗星陨落,生死道消到被人遗忘了名字,而世家却一直都在兴盛延续
所以你要世家如何看得起寒门这些暴发户
“只是这十公子,算是给所有世家背锅了,丞相如此安排,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荀彧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把火,让他看到了曹操一代雄主的格局,更是一步以人心为棋,掌控全局的绝世落子,一向喜欢搞阴谋的曹操,这一次玩了一手堂堂正正的阳谋,而且还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惊艷的荀彧都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他知道河南世家这一次算是彻底被绑上了曹操的战车
军营深处,远离主营的战俘地牢內
一道厚重的黑铁大门在曹整整的身后缓慢闭合上,扑面而来的潮湿寒冷,就像是要人的灵魂都冻结起来,甚至脚下就是漫到了脚踝的积水,刺骨的冰寒,混杂著霉味、血腥气、铁锈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每隔数步,便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火把
跳动的火光將通道两侧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忽大忽小,宛如鬼魅,衬得整个大牢愈发阴森可怖,因为是临时挖的地牢,主要作用也是用来看押重要战俘的,所以条件確实不可能好,
“荀彧那些世家官员就不是什么好人,公子何必趟这趟浑水呢,还请公子坚持一夜,丞相应该不会真的要斩了公子的”许褚走在前面,脸上愤愤不平的来到一处囚室前面,
几名看守军中监牢的士兵,在许褚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心惊胆战的打开囚门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冰冷、刺鼻的气息、每一寸空气里,都瀰漫著军法的威严与生命的卑微
隨著许褚离开,监牢大门再次关上,
曹整整才错愕的发现里边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身形修长而壮硕,身上穿著一件棕黄色的甲冑,看见自己走进来,身形摇晃的站起身,朝著自己拱手行礼
“十公子別来无恙”
曹整整神色骇然,借著微弱飘忽的火光,他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带著去投降曹操的张郃,也是诬告自己私通袁绍的元凶,不由好奇问道“张郃。。。。你怎么在这里?”
张郃一脸羞愧莫名的嘆息了一声“诬告公子,该有此罪,只是张郃也没想到,竟然让公子受到牵连,实在是事情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公子能够谅解”
曹整整想到了曹操告诉自己的事,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乌桓人南下司隶这件事?”
张郃脸色骇然说道“丞相將这件事竟然告诉公子了?难道。。。难道丞相决定放弃长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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