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 章 婶娘是谁?(2 / 2)

京之春看了看林子里的小路,路面虽然不宽,但好在马车和板车都过得去。

隨即,她双腿一夹马腹,马匹迈开步子,稳稳噹噹地朝那条小路走去。

狗拴子看马跑起来了,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整个人都跟著顛簸起来,可他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终於,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学著骑马人的样子,小声喊道:“驾!驾!”

马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蹄子撒开,速度又快了一些。

眾人穿过林间那条小路,走了没多长时间,眼前便是一道下坡路。

紧接著,前方的路面渐渐开阔起来,两侧的树木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稻田。

下了坡,便是一条两米来宽的土路。

路面被雨水泡得有些泥泞,但还算平整,走起来倒也顺当。

土路两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

如今已是七月初,稻子已经大部分成熟了,稻穗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整片稻田像金色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地翻滚著。

有的稻田里,还能看到头戴草帽的农人弯著腰在田间忙活。

再往前不远处,便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房屋。

狗拴子指著前方不远处的房屋,回头喊道:“婶子,前面就是我们杏花村了,再走二里地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京之春应了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匹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马车、骆驼和板车也跟了上来,队伍沿著土路缓缓前行。

二里地不算远,没多会儿工夫,村子便近在眼前了。

越往前走,前方的房子也多了起来。

当然都是稀稀散散地分布著,东一家西一家,並不挨著。

有的是土墙茅顶的茅屋,有的是半土半砖的屋子,有的是气派的砖瓦房。

也许是下了毛毛雨的缘故,村里静悄悄的,大多人家都关著门,没有人出来。

狗拴子从马背上扭过身子,朝京之春说:“婶子,到了到了,就是前面那家,篱笆门上掛著红布条的就是我家!”

京之春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前方果然有一座砖瓦房,周围一圈用竹篱笆围著,篱笆门上还繫著一根红布条,在风雨里飘著。

“好,那咱这就过去!”京之春拉紧韁绳往砖瓦房那边走。

队伍刚在门口停下来,隔壁院子里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老太太端著一盆水出来倒。

老太太猛地看见这么一支有马匹、骆驼、板车、黑压压三十多口人的队伍时,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她倒是认得骆驼,年轻时在官道上见过,可这么多骆驼的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还有,这群人是骑著骆驼来的,那不就是西北来的难民……

一想到村长说西北来的难民身上有鼠疫,老太太嚇得脸都白了,扯著嗓子喊:“这……你们是干啥的?谁让你们来我们村的?”

“你们赶紧给我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去报官了!快离开这里!

你们都得了鼠疫,跑到这里来是想害死我们吗?”

说著,她就要去拿门口立著的木棍。

骑在马背上的狗拴子赶紧把挡在身前的水桶拿下来,用手提著,冲老太太喊:“周奶奶,他们没有得鼠疫!也不是从西北来的难民,是从西南来的!还有,他们……他们是我婶娘的亲戚!”

老太太这才注意到马背上的狗拴子,她眯著眼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队伍里的人。

这群人身上確实没什么水皰、烂疮,看著不像有病的样子。

可她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你婶娘不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

怎么还有这么多亲戚?

我听说西南也有叛军,西南的人也在往咱们这儿逃,那这亲戚是来投奔你婶娘的?”

说著,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继续道:“真是不要脸!人都被卖了,那就和亲戚也没啥关係了,还有脸来投奔?”

狗拴子嘴角一抽,赶紧摆手:“周奶奶,您快別说了!不是他们专门来投奔我婶娘的,是我在官道上卖鱼碰见的他们,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们是我婶娘的亲戚。

还有我婶娘的儿子、闺女也在里头,婶娘也一直在找他们,您可別乱说,让他们误会了可不好!”

老太太这也才想起来,隔壁陈家买来的那个大房媳妇,以前好像念叨过,说自己是被亲爹亲娘设计偷偷卖给了人牙子,才和儿子闺女生生分开,流落到这儿来的。

她那时候似乎还说,等有朝一日有了能力,一定要去找她的闺女和儿子。

这么一想,老太太的脸色终於缓了下来。

不过,哪会有那么多巧合……

老太太道:“狗拴子,你那婶娘的闺女和儿子,我听说是在沙漠里头,跟什么部落的人在一起。

他们都不懂汉话,你怎么和他们聊上的?

这群人怕是在骗你。

你也知道,官府不接收西北和西南的难民,他们万一骗你,就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你这可不是把全村人都害了吗?”

陈狗拴赶紧摆手:“周奶奶,您放心,绝不会弄错……”

“狗拴子!你说啥?你找到我闺女和儿子了?托雅,巴根,他们在哪儿?”

狗拴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眾人扭头看去,就看到前方狗拴子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年轻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妇人一步衝到马背上的狗拴子跟前,用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抖地问:“狗拴子,你说的是真的?他们在哪儿?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狗拴子被摇得身子直晃,赶紧指著身后的队伍:“婶娘,您別急,您看,就在后面……”

由於村里的土路不宽,队伍是並排著走的,而骑著骆驼的阿尔特人走在最后面,全都被前面的马车挡住了。

妇人从院子里跑出来,一眼看见的就是马匹和车厢,也就没有看到阿尔特人。

一听狗拴子这么一说,妇人连忙就往后面跑。

等她绕过最后一辆马车,看到骆驼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腿一下就软了。

確实是阿尔特人。

两年没见了。

她梦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於成真了。

妇人用手扶著马车厢站稳,嘴唇哆嗦著,想开口说话,可眼泪就像雨水似的往下淌,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扭头看向板车上坐著的那两个娃娃,一时间哭得更凶了。

那两个娃娃,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是她的托雅和巴根。

他们似乎变了,长大了,可那张脸一细看,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妇人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托雅,巴根……我的孩子……我终於……终於见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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