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鸟:给你个追隨的机会(1 / 2)
被供起来是以后的事。
眼下——得先进去。
杂毛鸟的翅膀早就软了,只是硬撑著没让人看出来。
现在不用撑了。
它顺著风,往船舱方向斜斜掠去。
像一片被狂风卷著的落叶——身不由己,但方向是对的。
眼看就要错过舱门,它翅膀猛地一收一展,硬生生偏了半尺。
“啪!”
撞在门框上。
爪子胡乱一抓,扣进木头,掛在舱壁上。
舱门大敞。
门外最后一点天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舱壁上,落在角落里,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一只手死死抓著舱壁上凸起的木板,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撑著舱壁,指节泛白。
浑身污秽。
一动不动。
但那双眼——
清亮。
正看著它。
鸟愣住。
歪头。
孤鹰也愣住。
这只杂毛鸟——撞进来的?
狼狈。
滑稽。
一人一鸟,隔著半丈,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孤鹰的眼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空洞的、无意识的抽搐。
是真的在笑。
鸟眯了眯眼。
从舱壁上跳下,扑腾著落进他怀里。
钻进去。
孤鹰低头,看著胸口那撮灰扑扑的羽毛。
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来——这个世界的语言,他才学了十几个字。
也是不必说——鸟儿已经用行动告诉他:我们是一伙的。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外,颱风在吼。
浪在砸。
船在晃。
但怀里这一小团,是暖的。
够了。
舱內,静的。
只有风声、浪声、船板的吱呀声。
——
忽然,舱门一暗。
胖子冲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喘著粗气,一只手死死抓著门框。
目光,第一时间落向那个角落——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傻子,正用手抓著木板。
抓得死死的。
青筋都暴起来了。
胖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个傻子——
从被扔上船到现在,一直是瘫著的、吐著的、像条死鱼一样的。
现在居然在抓木板?在求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哑的“呃”。
少年怀里那撮灰扑扑的羽毛动了动。
鸟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愣什么愣?”
鸟没好气道,
“本神使刚才施了海神秘法,帮他恢復了一点点神志。”
“就那么一点点。”
“够他抓住木板,死不了。”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这只鸟之前说的每一句话——
“那人服食了不死参。”
“已经变成了傻子。”
“海神派我来助他恢復神志。”
然后是这场颱风。
现在——
这个傻子,真的在抓木板。
“神志恢復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它真的发生了。
胖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鸟眯了眯眼:
“还愣著?”
“过来扶著。”
“他要是出事——”
“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胖子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过去。
半蹲下,用身体把少年抵在角落里。
一只手死死抓著舱壁上的木板,另一只手横在少年胸前,把他压在舱壁上。
膝盖也顶住少年的腿。
整个人像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
动作比之前轻了一百倍。
像扶著什么易碎的宝贝。
鸟又道:
“扶稳了。”
“今晚是对你们的惩罚,也是考验。”
“如果能通过考验——”
“本神使给你们一个追隨的机会。”
说完,缩回怀里。
只剩一撮灰扑扑的羽毛,露在外面。
胖子愣住。
追隨?
神使的追隨者?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少年,看著少年胸口那撮羽毛。
门外的风,还在吼。
但他抱得更稳了。
——
船在浪里顛了一整夜。
胖子一直守在旁边。
不是坐著。
是半蹲著,用身体挡著,把少年护在角落里。
不让浪把他甩出去。
瘦子中途进来过一次,探进半个脑袋:
“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换我?”
胖子没回头:
“不用。你去帮船老大。”
瘦子缩回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胖子觉得脚底一凉。
他低头。
水。
冰凉的海水,正从舱底漫上来,很快没过脚踝。
他脸色一变:
“漏水了!!”
声音很大,足够甲板上的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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