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试练,择剑(2 / 2)
门开的剎那,一股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混著金铁的冷冽与陈年木料的古旧,幽深而肃穆。
阁內光线昏暗,沿墙一排排乌木剑架依壁而立,架身厚重,纹理细密,被岁月磨得油亮。
架上长剑横陈,一柄柄安静地躺在那里,形制各异,长短不一。相同的是,所有的剑都没有剑鞘,就这么赤裸裸地敞著刃锋,仿佛隨时等待被握起。
光线从屋顶几处天窗泻下,落在那一片剑身上,映出森森寒光。金铁之气砭骨生寒,满室沉寂,却似有无数锋刃在暗中低鸣。
“这些都是剑池歷代名匠的手笔,每一柄都算得上宝刃。”冷凤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的。”
诸英雄信步走到一架前,隨手拿起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刃口如霜,沉甸甸的压手。
他屈指轻轻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余音裊裊,在阁中迴荡,久久不散。
“確实是好剑。”他赞了一声。
薄昭如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元真师兄可在此慢慢挑选,我与冷师妹在外等候。”
说罢,两人便退出阁外,脚步声渐远,独留他一人立在这满室寒光之中。
诸英雄目光从那一排排剑架上扫过,並未存著寻一柄神兵利器的心思,只想找一柄趁手的便好。
他走上前,目光在一柄柄长剑上掠过,没有细看,全凭直觉。走到第三排剑架前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一柄剑身修长的长剑,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刚好,长短合意,便不再多看,转身朝阁外走去。
薄昭如与冷鳯刚在阁外站定,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工夫,便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
两人回头,见诸英雄已提著一柄长剑走了出来,神色淡然,步履从容。
冷鳯不由一怔,与薄昭如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意外。之前进入藏剑阁的人,哪个不是在里面徘徊许久,一柄柄仔细端详,反覆比较,恨不能把每一柄剑都试过才肯罢休。像他这般进去片刻便出来的,还是头一个。
“元真师兄,你————这么快就选好了?”冷鳯忍不住问道,目光已好奇地落向他手中那柄剑。
诸英雄將剑捧起,让二人看个分明。
薄昭如目光落在那剑身上,忽然轻“咦”一声,脱口道:“长天剑。”
诸英雄微微一怔,这才看向剑身近柄处,赫然铭刻著两个古篆小字—“长天”。
此时,他没注意到冷凤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默默地將自己手中的剑往身后挪了挪,垂下的袖摆恰好遮住了剑身。
见薄昭如反应奇怪,诸英雄问道:“这柄剑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这柄剑····”薄昭如刚要回答。却被冷鳯打断道,“没有什么不妥!”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隨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垂下眼,声音也软了下来,“这柄剑,回头我替你寻个合適的剑鞘便好。”
薄昭如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唇角似乎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诸英雄虽觉得两人反应有些奇怪,但只当是剑池有其规矩,不便多问,便点头应下。
他隨二人去寻了合適的剑鞘,將长剑配好,这才告辞离去。
冷鳯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道消失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了攥腰间那柄秋水剑的剑柄,又鬆开。
薄昭如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这才转过身,看向她,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为何不告诉他?”
冷鳯脸红了红,嘴硬道:“不过是个巧合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薄昭如没有拆穿她,只是望著诸英雄远去的方向,轻轻摇头。
那柄长天剑,与冷凤手中的秋水剑,实为一对。乃是剑池前辈仿照干將莫邪双剑打造而成,一雌一雄,剑身同炉。长天为雄,秋水为雌。
冷凤手中拿著的正是秋水剑。而今日,诸英雄从满阁藏剑中,偏偏选中了与它配成一对的那一柄。
薄昭如收回目光,看向师妹那故作镇定的侧脸,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说出来反倒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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