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少年意气当如是,再入丹嵐炼灵材(2 / 2)
但是自己身为晚辈,有些话,却也不得不说。
个中分寸,便需要自己拿捏了。
好在之前倒也有过几分渊源,以此为媒,稍稍发散一番,烘托那一门《青元承明丹诀》的关键程度,却是合情合理,毫不突兀。
“你倒是圆滑机敏,滴水不漏。”
郑秉谦不咸不淡地评点一句,显然颇为受用。
他一边观察丹炉火候,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拜师什么的就算了,如若叫你祝师姐知晓,我撬走了她的人,怕是要在我这闹上一通。”
晏沉缄默不语,恍若未闻一般。
“哼哼!”
郑秉谦收回目光,盯了晏沉一眼,停顿良久,忽地开口道:
“那一本《小清灵玉液丹经》,观瞧的可还熟稔?”
闻听此言,晏沉先是一怔,心底下意识想要否决。
可话还未出口,他便意识到什么,猛地止住,直言道:
“说来惭愧,不过是堪堪入门。”
这次反倒是郑秉谦愣住,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晏沉一番,这才幽然道:
“三日之前,百草院崔元,曾来到谷內,意图突破炼气三重,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究其原因,全赖体內杂质过多,真气不纯,难以凝结炁机。
“而我丹嵐谷的丹丸,皆为上上乘之物,便是服用再多,也不会有此等弊端。
“既然如此,他所服用的丹丸,八成便是出自你那翠梳楼了?”
晏沉默然片刻,却也没有否认,点头道:
“主事明鑑。”
对方肯召自己前来,又说了这么多,显然是不打算难为自己。
既然如此,便也无需多言,承认便是,还可留下个大方坦荡的好印象。
果然,郑秉谦微微一笑,却是不再追究。
只是望向丹室之外,屈指敲了敲桌案,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下一刻,丹室门外,便走进数道人影,俱是身著青灰道袍的执事弟子。
为首一人手托一方木盘,盘中静静安放著一株手掌大小、色泽幽沉,形態扭曲的藤状根植。
“水火藤?”
晏沉心中莫名浮起这般念头。
与此同时,便见郑秉谦那边已经收火停炉,揭开炉盖,从中取出数粒圆润饱满的养神丹,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瓷瓶之中。
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便是水火藤,不过只是一节根茎,毕竟这东西培植起来,颇为耗费心力,老头我可没这閒工夫。”
说话间,郑秉谦装好瓷瓶,摆在一旁,这才继续道:
“不是说要拜师吗?却也不必这般麻烦。
“你若能在三日之內,將这株水火藤根茎內蕴含的丙火炁机,提炼而出,便是一丝一缕,也算你过关。
“如此,方有资格修持我之丹道!”
一旁,数位执事弟子纷纷出言,意味莫名道:
“这水火藤不似一般灵材,极难炼化,谷內诸多执事皆失败了,晏师弟可莫要大意。”
晏沉闻声看去,便见这几位执事弟子皆为三、四十岁模样,且在之前的昭元湖小会,也未见这几道面孔。
想来是丹嵐谷真正的“老资歷”。
也可称之为突破无望,恐终生困顿炼气三重的“庸材”,否则也不会寄希望于丹道。
想来是自己等人受挫,便也不希望他人成功?
郑秉谦瞥向那几位执事,冷冷道:
“尔等这些不爭气的东西,还有脸说?全都在这看著,瞧瞧人家一个外谷执事,是如何將这水火藤成功炼化的!”
说罢,老头一甩袖子,自顾自斜躺软榻,双目微闔,作假寐之態。
眾执事顿时噤声,忙垂首退下,立于丹室一侧。
炼气三重,凝练炁机,神清气明,故而数日不眠不休,亦无大碍。
晏沉神色如故,也不多言,兀自盘膝坐定,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一株水火藤根茎。
此刻隨著体內“赤霞明燧气”徐徐凝练,一种似有似无的牵引之感,跃上心头。
他心中知晓,这乃是水火藤內蕴的丙火之性与体內的丙火炁机,產生了某种联繫。
便如交融水乳,不分彼此。
某种意念,在心底蠢蠢欲动,似是迫不及待,欲要马上將之炼化,增长修为。
晏沉勾动“本命火”,焚灼杂思,心中忖定道:
“当日我炼化那一道己土炁机之时,足足耗费了五日光阴,方才功成。
“但那已是炼气二重时的我,换作如今,我有把握,可在两日之內,將之炼化。
“可此一时彼一时,眼下这水火藤,內蕴四道炁机,分属戊土、癸水、丙火以及甲木。
“即便离土日久,戊土之性渐散,然观之形態色泽,其中癸水之性,必然还在,其与丙火相衝,又反被甲木压制,若想在此情势之下,提炼丙火之性,绝非易事。”
他又望向那一尊丹炉,心中思虑更盛:
“以我当前修为,提炼炁机,非假於外物不可,也便是炼丹,可这水火藤根茎唯此一株,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便难有再续道理了。”
念及此处,他反而平静下来,双目翕合,作入定状。
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思量对策。
而此番举止,在一眾执事看来,却是等同於放弃。
炼化炁机,非同小可,所耗时间,不以时辰论计。
三日时间,在他等看来,已是极限,似这般不躁不急,任由时刻消磨,实非明智之举。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幸灾乐祸之色,也有摇头嘆息,作无奈惋惜状。
对於这些,晏沉自是毫无所觉。
隨著“本命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灼纷绪杂思,他的心境通明澄澈,过往诸般细情经歷,皆都走马观花一般,浮现眼前。
忽地,他心神一动,忆起陈法言曾隨口而出的一句话。
“祝师姐正在炼化一道,丹嵐谷送来的灵材?”
“难不成……
“仙官台鉴,请示昨日,熔金谷主事祝芝兰因果之动向。”
【洞悉对象:祝芝兰。】
【所需时间:十个时辰。】
晏沉眼瞼暗蕴淡淡金芒,少顷之后,渐渐散却。
与此同时,他的神態气质似是又有所变化,由紧绷变得渐渐鬆弛,气息调匀,安然入定。
郑秉谦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却只微微侧身,真似睡著一般。
一眾执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等待三日之后,郑主事將作何反应。
如此,足足一日过去。
晏沉悄然睁眼,眼底金芒隨即敛去。
便是一反常態,揭开炉盖,將那一株水火藤根茎,直接丟入丹炉之中。
水火藤甫一接触丹火,便如雪逢骄阳,顷刻焚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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