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请先杀了我(1 / 2)
第92章 请先杀了我
污秽之物。
呆滯了一瞬间,不需要过多的思考,艾伊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词指代的是什么。
“那些背叛的介壳种————”
他轻声道,突然抬头看向弥雅,张了张嘴一却在下一秒被一只翻过来的手掌捂住嘴巴,迫不得已將唇边的这个“名字”含糊咽下。
“唔,其实————”
艾伊仍想要说话,但当他盯著少女闪烁著的眸光,舔舐她眼中流淌的恐惧与绝望后,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狐狸最终还是妥协一样的点了点头,“算了,你先说。”
“呼————”
弥雅这才缓缓鬆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扫视四周,好像在提防什么隨时可能从某个角落里爬出来的东西。
“不可念他们的名——那群忤逆神祇的怪物。”
她轻声细语,颤慄声线像是躲藏在洞穴中的落单小兽一亲人因为某种无法理喻的灾难而將她安置於此,嘱咐她避开“怪物”的名,教她將躲藏的洞穴挖深,將通往外界的道路堵塞————在寂静的黑暗里蜷缩起来,闭上眼睛,合上耳朵————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
—直到浩劫的结束。
直到整个族群都在时代中失落。
“你多大了?”
艾伊歪了一下脑袋,狐疑的看著眼前的弥雅,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这条稚嫩的小蛇一虽然打起来的时候很凶很大只很嚇人,但盘缩成一团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小巧的一如果无视那修长的蛇躯,上半身看起来,好像也没比艾伊的表面年龄大多少。
—靠,不会犯罪了吧?
他托著下巴这样想————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或许这种思路能解释弥雅的来歷一她刚才在回忆的时候,自称是“伐楼氏”的长女————对於一个贵血家族而言,至少听起来是个类似於“公主”或是“大小姐”之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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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中,艾伊听到小蛇在偷偷咽口水,犹豫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轻细细的“一百四十六岁————”
弥雅的小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囁嚅著强调:“我还没成年————”
“?
”
艾伊嘴角抽搐,觉得对一只人外娘而言,年龄似乎是一个很难衡量的尺度走神几秒,他才终於把注意力调回正题上。
“你的记忆恢復了多少?关於乌索贵胄,关於你的来歷————”
“乌索是曾供奉过巨龙的一脉,有角之蛇,也是最古老的一脉————最初追隨那位统治上”的伊甸,得到了乐园的居住权,可自巨龙將天空扯落之后,便开始追寻鳞之主的教诲,我们天生享受著启之准则的眷顾—一我们在每一个时代中都留有显赫的痕跡,將属於蛇的图腾与传承遍布红池与现世————”
弥雅戳了戳自己头顶那对短短的角,“这就是乌索贵胄的角,以巨龙的形態为原型————虽然我们从未实现此追奉。”
“很好,那么我们换个话题。”
他肃声道:“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关於那些怪物,还有发生在乌索贵胄族裔中的灾难。”
听见艾伊的要求,弥雅脸上第一时间是呆滯,再后凝固成迷茫与悲痛,那对猫眼石一样美丽的竖瞳缓缓放大————
泪光闪烁中,她动了动嘴,乾涩的喉咙却只能舔舐到血腥味,用力到把掌心攥破划痕————弥雅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嘶哑的轻细声音:“所有人都死了。”她说。
“爸爸妈妈,所有人,全部变成了那些怪物滋长的养料,孵化的苗床————”
稚幼的少女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已被歷史与时间所放逐,这幕时代不属於乌索贵胄,也不再属於她。
“盲目无信者,玷瀆辉光者—怪物撕开我们国度的大门,从大开的门庭涌入————”
她眼中带著深邃的恐惧,回忆对她而言毫无疑问是酷刑,但在艾伊目光下,弥雅还是轻声吐露著那场“屠杀”的细节。
“最初出现异常的——是家族中供奉的膏像——蛇的长姐————从蛇群中诞生而升高到宏伟的神祇之一,也是竞爭启之王冠的一位。”
—启之王冠————是启之辰的另一个说法吗?
艾伊默默记下这个信息,与自己所知晓的对照:现在的启之司辰並非蛇之象徵—一而是鹿,在对策局几乎每个部门都能看到的鹿首。
—蛇之长姐,是一位————未能司握准则启之宏伟者。
弥雅在一边继续回忆道:“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最先是在族群的教会,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闻到一股腐臭味,在寻找了它的根源之后————我们锁定了居於高位的一座石像,蛇形的顶点,那是长姐的象徵。
“诡异的是,原本作为无机物的石头与膏蜡,在我们眼中不再坚硬————而是呈现著噁心的质感一—像是烂掉的肉糜一样塌陷而流淌,”於是我们敲开了神像的外壳,在它的腹中发现一团————怪物。”
她轻声道:“一团彼此紧密缠绕到没有任何缝隙,不断蠕动著,扭曲著,甚至互相勒断了身体的虫子。”
—虫子。
艾伊若有所思。
—连自己的膏像都被入侵,还没有作出反应————这可不符合一位“神明”的態度。
“祂遇害了?”艾伊忍不住问道,再是皱了皱眉,“不太可能,启相在低阶段都是很难死的存在,更何况一位启之宏伟者。”
“长姐或许没有死————不,祂一定没死—即使怪物蛀空了祂的膏像,即使被开膛破肚,她的伤口依然洞开而神圣,伤口是制定的礼法,只要伤疤依然拥有力量,祂便拥有力量。”
“但是————”
弥雅深呼吸。
“在那之后,灾难就发生了————”
就像是在口中咀嚼著玻璃渣子,带著一股血腥味將其从喉咙咽下,小蛇哽咽了两声,最后还是强行开口,“蛇原本跟隨长姐居住於一所封锁的门关之外————
依照使命看守这道名为“倾覆之疤”的门扉一可自从长姐失踪,族群里就开始发生怪事————”
“最早是门扉出现异动,近距离看守著它的贵族禁卫都说自己开始產生幻觉,无论何时耳边都有软体动物蠕行时候的轻微声响————再是他们开始生病,从禁卫开始,再到圣职士,祈並者一最后,蔓延至所有人。”
“最初是虚弱。”
她闭上眼睛,强忍追忆之痛:“大家开始变得没有力气,再是慢慢失去活动能力,胳膊抬不起来一每一枚鳞片都有千钧之重,尾巴无法动弹,血肉与灵魂像是不再契合的零件,不知道是哪一方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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