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GO·永燃(1 / 2)
第94章 ego·永燃
蠕虫的寄生是一种答案,更是它们的生存方式,它们总是迫不及待的钻进人们的身体,將整具躯壳完全吃空,作为繁殖之所一而对於容器內不喜欢的灵魂,蠕虫通常的选择是取而代之。
它们厌恶辉光,排斥智慧与理性,这同样是答案。
“米婭————”
极端的安静带来一股不真实感,罗南刚颤抖著吐出两个字就被鹿角少女打断,“我知道。”
米婭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虽然身体有点发颤,最后还是站稳在原地:“那个东西一反正已经不可能是我们的同事————我能感受到,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恶意————无智而混沌,噁心的要命,还在一点点变多————”
“那到底是什么?”
“————”罗南给不出回应,他正死死盯著前方昏暗的巷道,战前配置的黑暗视觉被静默术覆盖,两人已经失去了夜视能力,只能凭藉清理人枪口的火舌才能照亮不远处的场景。
“他————”
米婭小心翼翼地咽口水。
“死了吗?”
在秘术与子弹的攻击中心,喷发的焰光正缓缓消散,区域內,如波纹般逸散的秘质逐渐平息,地面也已经垒起了一堆弹壳,铁锈味和血腥味在空气里瀰漫,汹涌而窒息。
涌动的尘埃深处。
,”
一阵无法被听觉辨识出具体意义的噪响。
似有湿黏而光滑之物用无足之躯在平地上蠕行,再是一阵轻盈乃至无声的脚步—一万籟俱静的死寂中,黑暗成为藏匿著的疑问,扭曲交缠成团的东西像是用增殖代替移动的花纹,避开所有的障碍物,即使是在血泊中也没有沾染到半点肉糜或是污浊,黑暗是供它们潜行的通道。
“咕嘟————”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到每个人都可以听到,罗南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去理解面前这诡譎的一幕————或者说不需要去理解,当它的痕跡出现在现世,那么不需要经过思考的媒介,“它们”便自作主张的钻入这些漏洞百出的灵魂。
无比强烈的失衡感袭来————
米婭悄无声息的捂住了耳朵,跌坐到地面,那对浑浊的双目中,有物正在撕咬那面背光的瞳膜,理智正被无法理解之质包裹著溶解一一认知的空洞被蛀食掉一个大洞,落入其中的是恐惧。
“到底是——什么?”
像是用躯体在沙地上伏行的曲线。
—蛇?
—不。
“蠕虫”常常被理解成“蛇”,但它们又绝非是蛇。
“非蛇之蛇”
“米婭!”
头顶的鹿角像是折弯的蜡烛一样弯曲,摇晃的视线几乎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一切构成世界的“线条”在罗南眼中已经化作疑问,但他还保持著理智。
在几乎迷失的恐惧中沉浮,只有那对緋黄瞳孔中流动著一抹摇摇欲坠的焰光,仍保留著黑暗中最后的色彩。
—修正————
仅剩下的念头。
艰难接入智库,罗南短暂呆滯了一瞬,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鲜红的通告:“极危警告!在您附近监测到“禁忌”活动,单位锁定为禁忌名录Ω006:“非蛇之蛇”,收容等级“aleph”—一最高修正权限已自动启用,当前红池扰动严重,“降临”协议暂时无法指定落点,“封锁”协议仍在修復中————
次级支援预计抵达时间:251秒。”
“活下去。”
“啊?”
勉强支撑的身体,倾斜著倒下去。
“搞毛啊————”罗南露出苦笑。
“要我们在这种东西面前,存活四分钟?”
绝望於死寂中降临。
几步之外的巷道里,蠕行的黑暗包裹著中央一道高瘦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艾莲。
僵硬的步伐,呆滯的神色————
罗南满脸死灰。
不久前那个看起来神经兮兮,却意外討喜的同事,此刻已经化作了禁忌的容器。
“该死————”他摇晃著想举起一旁的枪,再是在智库中下达“攻击”的指令一一片刻之后,四周却依然静默著,清理人频道中的信號已经全部离线,那些仍然站著的铁罐子里面————估计也已经化作禁忌的巢穴。
无声中,只有罗南无力的手臂,颤颤巍巍的扬著一把无害的手枪。
“真不甘心啊。”
他瞄准艾伊。
“砰—
”
枪声与绝望的低语同时响起,子弹穿透面前仿佛由黑暗组成的一层帷幕,径直穿透这个虚无的影子。
没有命中。
即使內部挤满了噁心的虫子,但保护色还是忠诚的守护著这具身体。
“砰”
罗南面无表情地扣动著扳机。
“砰一”
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微弱的火舌舔舐著黑暗,又在蠕行的浪潮中摇曳,终於,当枪械发出“咔咔”的空膛响声,这场没有意义地反抗最后还是落下帷幕。
黑夜无比漫长。
而黑暗正是蠕虫繁殖的场所。
完全没有躲闪的,“容器”就这样直直的迈步,然后来到战场上唯二的两位倖存者面前一罗南与米婭,前者还能依靠“火”对“蠕虫”意外的压制力,勉强维持理性。后者却已经快被来自蠕虫的影响吞噬,那双剧烈抖动的瞳孔中,浑浊的色彩是即將失控的前兆。
—要死了。
罗南呆呆的思考著,他迟钝的思维开始跑偏,並没有別人常提起的“走马灯”
。
他开始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如果按照影视剧发展,这种时候————作为行动失败的惨烈者,是不是应该选择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而不是就这样傻乎乎的打空一以至於连死亡的形式都无法自行决定。
再后来,他就没有再用想的,反正这里也没有別人了,所以罗南就直接把心里话说出声。
“或许应该留两颗的。”
他喃喃道:“得给这头蠢鹿也留一颗————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蛀空,再有一群噁心的东西住进去,取代掉灵魂————”
俯下身,温柔抱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米婭,罗南把她的脑袋拥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那对看起来呆萌呆萌的鹿角。
虽然都是鹿,但是品种不同————米婭的性徵似乎是叫什么奈良鹿,她的角没什么格外的增生,结构简单而且横向生长一对比自己对麋鹿的大角,看起来有点寒磣————
罗南觉得自己好像开始走马灯了。
一一所以,这傢伙经常羡慕自己,毕竟一对充满神性的麋鹿角真的很酷,复杂而富有美感的分权像是树的枝冠,仿佛神明雕琢之作:据说,那位司握“启”之准则的至高神性,象徵就包括有麋鹿。
—她羡慕著我,而我又崇拜她的乐观,还有没心没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却永远是我最后的保险一她的反应速度很快,她从不犹豫,她的判断力令我汗顏————
—米婭拯救过我太多次。。
“所以,好不甘心啊————”
眼泪还没流出眼眶便已经被燃烧著的硫黄瞳火蒸发,罗南感到窒息,连恐惧都被挤压到了灵魂的深处一某种炙热的事物將他从內点燃,他感到痛苦与压抑,无法释放的封锁与绝望。
“火————火————我还没有让那些该死的杂碎全部付出代价,我至今仍未踏行火的道理,履行火的教诲一变革是无稽之谈,无力与挣扎————才是属於我的底色。”
泪水终於突破了眼眸的封锁,带著滚烫的温度打落到地面,蒸发成一团白雾。
“好不甘心。”
他说。
拳头在黑暗中攥紧。
“太多事情做不到,太多事情没有做。”
米婭的脑袋颤动两下,像是急於寻找安全感的小兽,又用尽往罗南的胸前挤了挤,滚烫的体温仿佛要將他点燃——
鹿角少女小小的本能,最后的举动,却让罗南的心跳猛的停滯在这个时刻,他无法克制的吞咽唾液,细胞里的每一点水分都开始蒸发。
他几乎要发疯了。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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