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挑粪四人组(1 / 2)

一九六七年的风,刮进了秦城监狱。

那天早上,傻柱照例起来挑粪。

他挑著空桶往外走,走到门口,被管教拦住了。

“今天不用挑了,都去操场集合。”

傻柱愣了一下,放下桶,跟著人群往外走。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犯人们一排一排站著,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前头搭了个台子,上头站著几个人,穿的不是管教制服,是绿军装,戴著红袖章。

傻柱站在人群里,低著头,不敢往台上看。

旁边站著刘海中,腿还在抖。

他瘦得厉害,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台子上有人在讲话,声音很大,但傻柱听不清说什么。

就听见几个词反覆出现——“思想有问题”“需要改造”“不能放过”。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蚂蚁爬来爬去。

忽然,人群里一阵骚动。

傻柱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有两个人被押上台。

一个他认识,是杨友信。

另一个不认识,五十来岁,穿著跟管教差不多的衣裳,但袖章被扯掉了。

台下有人喊口號,喊什么听不清。

傻柱就看见杨友信站在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些日子,杨友信站在田埂上,看著他挑粪,嘴角带著笑。

那些笑,他现在还记得。

可这会儿,杨友信站在台上,跟那些被批斗的人一样,低著头,等著挨骂。

傻柱收回目光,又低下头。

批斗会开了一个多钟头。

口號喊了一轮又一轮,那两个人被按著弯腰,按著抬头,按著认罪。

傻柱一直低著头,没往台上看。

散会的时候,他跟著人群往回走。走到半路,被人叫住。

“傻柱,换监房了。”

他愣了一下,跟著那人走。

新监房在一排老房子的最里头。

推开门,里头已经坐著三个人。

刘海中,杨友信,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傻柱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刘海中低著头,不敢看他。

杨友信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中年人靠墙坐著,眼睛盯著地面。

傻柱走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屋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中年人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喊哑了嗓子。

“友信,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

杨友信没说话。

中年人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刘海中,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好,好。”

他不再说话。

傻柱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裂缝。

他想起那些日子,杨友信站在田埂上,看著他挑粪。

那时候他恨杨友信,恨他刁难自己,恨他让自己天天闻大粪的臭味。

可现在杨友信也坐在这儿,跟他一个监房,跟他一样是犯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恨。

夜里,监房里黑漆漆的。

傻柱躺在地上,睡不著。

旁边刘海中在翻身,翻来覆去,压得乾草窸窸窣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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