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裹蹄越岭(2 / 2)
司马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末將无能。前锋八百骑在平原上被文鸯一合凿穿,折损七十余人。文鸯没有向南追赶文钦的大军,而是带著四百余骑兵直接向西,轻装简行,进入了伏牛山区。我部没有携带补给,不敢深追,失去了踪跡。”
司马师没有发怒。他有些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悬掛在木架上的羊皮地图。
“向西。”
司马师略微沉思:“文钦部南逃,文鸯部孤军奋战,父子生隙。鸯心高气傲,故而分兵。”
他枯瘦的手指在木榻边缘敲击了两下。
“西边是熊耳山脉。翻过去,就是弘农郡和崤函古道。”司马师的视线在地图上移动,“如今中军及兗州兵马全在此平叛。关中只剩陈泰与王经驻守,且二人的主力正被蜀军牵制在陇西。”
“他恐怕是看准了关中防线此时空虚,想过潼关,去河西自立。”
司马璉闻言一惊,忙抬起头:“大將军,是否加派兵卒进山搜捕?”
“不必。”司马师摇头否决,“山路崎嶇,马匹要废掉大半。没有粮草輜重,走不到弘农就会饿死冻死。即便走出去,也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帐外的文书官,下达指令:“传文书给司隶校尉、弘农郡守,以及都督雍凉诸军事陈泰,命其加强弘农、函谷关、潼关沿途关卡盘查,若遇文鸯残部,就地格杀。”
“遵命!”
司马师闭上右眼。文鸯的脱逃在眼下只是癣疥之疾,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强撑著活下去,稳定十万大军的军心,並在寿春彻底解决毌丘俭的残部。
向西的那支几百人的残兵,在他的战略推演中,毫无意义。
深山。
队伍在休整后继续拔营。裹了牛皮的马蹄踩在石头上,声音沉闷。
接下来的三天,四百人完全在深山老林中穿行。夜间山里的气温极低,连岩石上都结出一层白霜。为不暴露行踪,文鸯严禁夜间生火,所有人只能背靠背挤在一起,紧贴战马的躯体抵御寒冷。
士兵们的乾粮在第三天的中午彻底告罄。
第五天清晨,前方的地势出现明显下降。树木变得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两名在前方探路的斥候顺著陡峭的土坡滑下来,快步走到文鸯面前。
“郎君,走出山道了。前面是一条河谷,河谷外面有一大片开垦过的平地。平地上有个大庄子。”斥候匯报。
文鸯走到土坡边缘,拨开灌木丛,向下俯视。
山脚下两里外坐落著一个庄园。外围是一圈夯土筑成的一丈五尺高墙,墙外挖了浅壕沟,四角建有简易角楼,墙头插著两面魏军的白色认旗。
庄內分布著几十间茅草顶的土坯营房,庄园西北角,挖有四座半地下的粮窖,上面用厚茅草和夯土封顶。
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魏军兵民屯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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