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后来呢?(1 / 2)

陈默看著她的眼睛。

那颗泪痣此刻不再妖冶,也不再俏皮。

像是被什么情绪浸透了,沉得他心里发紧。

他没说可不可以,也没问去哪。

“走吧。”

他把找回来的五块钱揣进兜里,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秦似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

反手扣紧了他整个手掌。

像是怕他鬆开。

……

秦似月带路的方式很特別。

不像是在去一个偶然发现的有趣地方。

她在巷口没有犹豫选择左转还是右转。

在岔路口没有停下来看路牌。

甚至在一段路面突起的位置,脚步提前抬高了两厘米——像是身体记忆自动避开了那块鬆动的砖。

陈默跟在她半步后面。

他注意到了这些。

每一个。

但他没开口。

他只是把位置从左边换到了右边——右边更靠近马路。

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

不是尷尬的那种,而是秦似月的话少了。

她偶尔侧头看陈默一眼,笑一下。

就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还在身边。

……

巷子尽头是一小片被老居民楼围起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棵很高的银杏树。

冬天只剩光禿禿的枝杈,但树干粗壮到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根系从地砖缝隙里拱出来,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树下有一条退了色的石凳。

石凳旁边是一面斑驳的红砖墙,墙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刷著一个巨大的“拆”字。

那个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了,白灰落了一地。

显然写上去已经有很多年了。

秦似月在石凳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坐下,就这么站著看了那棵树很久。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禿的枝椏落在她脸上。

明暗交替。

风从楼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

老银簪在发间晃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默走到她身边,等她说话。

秦似月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这棵树很老了。”

陈默看了看树干上的疤痕和虬结的根系。

“嗯,看著有几十年了。”

秦似月没有接这句话。

她鬆开陈默的手,走到树干前。

手指摸上树皮。

指尖沿著一道深深的刻痕缓缓移动。

那是多年前有人用刀或钥匙在树干上刻下的什么。

时间和树皮的生长已经把刻痕拉扯变形,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內容。

她的指尖停在刻痕的末端。

收回手。

转过身看著陈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陈默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温柔里裹著一层很薄的悲伤。

就像是隔著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件她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陈默伸出手想拉她。

秦似月没有躲开。

但当陈默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时,他发现她的手很凉。

不是天气冷冻出来的那种凉。

是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腕,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流失感。

他用力握紧了一些,秦似月也反握住他。

“谢谢你,陈默。”

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嘴想问她为什么突然道谢、这个地方对她意味著什么、她是不是以前来过。

所有问题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看著他的。

是穿过他,看向他身后遥远的某个地方,某段他不知道的时间。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秦似月身上有一整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大、很重、很远。

而他站在边界线外面,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

……

两人沿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又一段,但她的右手一直没有鬆开陈默的手。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化解刚才那种沉重的距离感。

脑子里翻了好几轮——问她冷不冷?

讲个笑话?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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