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来自买办未婚夫的压迫感(1 / 2)

青岛的晨曦有些刺眼,海雾还没散乾净。

《泰寧號》头等舱,阳光甲板。

这里正在酝酿一场没有硝烟的廝杀。

雪白的爱尔兰亚麻桌布铺得平整,银质刀叉反射著冷硬的白光。

陈道饰演的买办金世川,正低头切著盘里的牛排。

动作极慢。

刀锋压进半熟的牛肉,切断肌理。

滋啦。

细微的摩擦声后,红色的血水渗了出来,染脏了纯白的瓷盘。

监视器后,乌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有台词。

甚至没有表情。

单单是这切肉的动作,那种將活物肢解的优雅与残忍,就立住了这个独裁者的魂。

杨宓坐在他对面。

她饰演的沈若素低垂著头,手指死死绞著膝盖上的餐巾,指节泛白。

她在怕。

对面坐著的不是未婚夫,是一头隨时会暴起的野兽。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陈道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上一秒,他还在和场务探討普洱茶的年份。

这一秒,他抬起眼皮。

眼底的温和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阴冷。

他没说话,侧过头。

视线越过杨宓颤抖的肩膀,落在刚走上甲板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太轻蔑。

不像看救命恩人。

像看一只闯进私人宴会、满身泥泞的流浪狗。

嫌恶,傲慢,高高在上。

江寻入画了。

破旧的背带裤掛在身上,双手插兜,脚下的步子拖沓又隨意。

面对陈道那座大山般压下来的气场,他没躲。

甚至,他根本没看人。

江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桌上的火腿和煎蛋上。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那是底层饿死鬼对食物最赤裸、最坦荡的贪婪。

只这一个细节。

陈道营造出的肃杀贵族气,瞬间被这股子粗鄙的烟火气衝出了一道口子。

“坐。”

陈道放下刀叉,捏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动作考究得令人髮指。

“听若素说,昨晚是你救了她?”

“年轻人,身手不错。”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眼睛却像鉤子一样,死死钉在江寻身上,透著股寒意。

杨宓身子猛地一颤。

这不是演的。

被那种眼神扫过,她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

江寻却咧嘴笑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脚尖上的干泥扑簌簌落下,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顺手的事儿。”

“主要是沈小姐太轻,风一吹就跑,没费什么劲。”

陈道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个滚刀肉。

他没再废话,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鱷鱼皮钱包。

没数。

隨手抓出一把袁大头,中间夹杂著几张墨绿色的美金。

手掌悬空。

鬆手。

丁零噹啷——

银元砸在桌面上,互相碰撞,四散滚落。

一枚银元骨碌碌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在江寻满是尘土的工装靴旁转了几圈,倒下。

“这是赏你的。”

陈道靠回椅背,目光冷淡,如同打发一个乞丐。

“拿去买件像样的衬衫。”

“这艘船上体面人多,別穿得像个叫花子,丟了若素的脸。”

羞辱。

把尊严踩进泥里的羞辱。

杨宓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金世川!你干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下意识要起身。

陈道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情,只有警告。

像驯兽师看著不听话的宠物。

“若素,坐好。”

“我在跟客人说话。”

杨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的威压,让她瞬间失语,眼眶通红。

片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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