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鸿门宴(下):我是世界之王(1 / 2)

“老鼠?”

江寻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没急著反驳。

手指捏著空荡荡的水晶高脚杯,在桌面上轻轻一转。

玻璃底座摩擦亚麻桌布。

沙沙。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道靠在椅背上。

这位老戏骨甚至没用正眼看人,只是垂著眼皮,嘴角勾著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在等。

等这个底层烂泥,在顶级权贵的威压下丑態百出。

江寻抬眼。

那双眸子在水晶灯的折射下,亮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刀。

“金先生,买卖做得大,道理却看得窄了。”

江寻声音不大,带著股漫不经心的痞劲儿。

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洁白的餐巾上。

“老鼠脏,確实。”

“可要是这艘铁疙瘩沉了,那些关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陪葬,还能干嘛?”

他歪了歪头,视线越过烛台,直直刺向杨宓。

“但老鼠不一样。”

“老鼠会游泳,那是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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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宓指尖一颤。

她听懂了。

金笼子,金丝雀。

这每一个字,都在扒开她光鲜亮丽的皮囊,露出下面那个渴望逃离的灵魂。

“放肆!”

一声脆响。

隔壁桌的军阀太太摔了叉子。

貂皮大衣裹著臃肿的身躯,她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视江寻。

“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这种下九流在这撒野?”

女人捏著手帕捂住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

“看你这手糙的,码头上扛大包的吧?一身穷酸气,別熏坏了我们的红酒。”

鬨笑声炸开。

带著恶意的快活。

在他们眼里,江寻就是个误入天鹅湖的癩蛤蟆,是这场奢华晚宴的佐料。

江寻没恼。

他甚至笑了。

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根皱巴巴的捲菸,没点,只是放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

动作粗鲁,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洒脱。

“扛大包?那活儿费腰,我干不来。”

“我是个画画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舒展,把这价值连城的头等舱座椅,坐出了自家土炕的架势。

“没房,没地,四海为家。”

“运气背的时候,我就睡在苏州河的桥洞底下,听耗子磨牙,数桥墩子上的青苔。”

他转头。

目光瞬间变得滚烫,死死锁住杨宓的脸。

“运气好的时候……”

“我也能在这种销金窟里,喝著美酒,坐在最漂亮的女人身边。”

陈道冷哼一声。

“连张船票都买不起的乞丐,把流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船票?”

江寻乐了。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混杂著赌徒的狂热。

“这张票是我贏来的!”

“一手同花顺!老天爷赏饭吃,挡都挡不住!”

霍然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在这个规矩森严、人人戴著假面的名利场,他像是一团突然爆燃的野火。

侍者托盘路过。

江寻顺手抄起一瓶昂贵的香檳。

哗啦。

酒液倾倒,泡沫溢出杯口,流过指缝,滴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毫不在意。

高举酒杯。

镜头推进。

特写。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某种东西。

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军阀、买办、贵妇。

他们衣冠楚楚,灵魂却早已腐烂;他们拥有万贯家財,却活得像一具具精致的殭尸。

“我觉得这条命,是老天爷给的赏赐,我不想糟践它。”

江寻的声音沉了下来,透著股看透生死的通透。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牌发给你的是什么。”

“老祖宗说过,天地为盖,草木为庐。”

“只要心不跪著,睡桥洞和睡皇宫,没区別。”

“这就叫——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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