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虚惊一场(2 / 2)

方欣瑜跟到门口,目送她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才轻轻关上了门。

“呼——”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房间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苗嵐甚至觉得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最不堪的是李远。

这位刚才还“英勇无比”地撒泼打滚的演员,此刻直接瘫软在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没……没事了……”

他喘著粗气,声音颤抖。

“暂时……暂时没事了……”

破军走上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兄弟,你真牛逼。”

罗汉也走过来,拍了拍李远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敬佩。

“你刚才那一手,我都快嚇尿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刚才李远推钟婷婷那一下,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了。

那可是鬼新娘!

在里世界里,光是透露出来的威势,就有二阶以上的压迫力!

而陈治这位目前表现最强的玩家,看上去也不过初入一阶。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可李远却硬是凭著“傻子”人设,硬生生把钟婷婷给逼走了。

这份胆识,这份演技,这份心理素质……

“我原来还以为,李远兄弟你是运气好,开局就分配了个『核心』角色,不用像我们一样关关难过关关过。”

苗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但现在亲自体验了你刚才那一出,我才明白……”

她顿了顿,摇头苦笑。

“你这三天三夜,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李远瘫坐在矮凳上,苦笑著摇了摇头。

“撑?硬撑唄。”

他的声音还带著颤抖。

“你们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不是她会不会突然变成鬼新娘,而是……”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而是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变。”

“白天,她是楚楚可怜的新娘,被逼著嫁给了我这个傻子,受尽委屈。”

“晚上,她可能会变成里世界那个恐怖的鬼新娘,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著你。”

“而我呢?得时刻演好一个傻子,不能有任何破绽。

因为一旦露馅,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她拖进地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能理解李远的话。

未知的恐惧,永远比已知的恐怖更折磨人。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陈治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油灯旁,重新点燃了灯芯。

昏黄的火光再次照亮了房间,驱散了一些阴冷的气息。

“刚才钟婷婷已经被劝回去了,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又来了?

门外的声音很轻,带著哭腔。

“相……相公……开门……”

是钟婷婷的声音。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绝望。

李远咬了咬牙,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表情,再次进入“傻子”的角色。

然后他走过去,再次拉开了门。

门外的钟婷婷,依旧穿著那身大红嫁衣。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她的左脸上,赫然印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那巴掌印很重,五道指痕清晰可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只见她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嫁衣的前襟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爹娘……爹娘生气了……”

她抽泣著说道,声音断断续续。

“娘说……说我没用,连自己相公都管不好……还……还打了我……”

她抬起头,看向李远,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但在那委屈和无助的深处,陈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翻腾的怨念。

那种怨念很淡,却像沸水下的气泡,正在不断积累,不断膨胀。

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

“相公,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钟婷婷伸出手,想要拉住李远的手。

“再不回去……娘她……她真的会打死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李远看著钟婷婷脸上的巴掌印,眼神闪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了。

刚才那一出,已经是极限。

如果现在再拒绝,钟婷婷很可能会因为委屈和怨念的积累,直接化身鬼新娘。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好……好吧……”

李远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傻笑。

“我……我跟你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房间里的眾人,咧著嘴,嘿嘿傻笑。

“哥哥姐姐们……我……我明天再来找你们玩……我们……我们一起唱大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眼神里,分明藏著某种深意。

陈治听懂了。

李远分明是在说——明天,按计划进行。

“好。”

陈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明天见。”

李远这才转过身,跟著钟婷婷,一步一步走进了夜色中。

房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眾人沉默了很久。

“希望他能撑过去。”

苗嵐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担忧。

“今晚这一闹,他回去之后,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娘”,也就是村长夫人,那个胖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远回去之后,少不了要挨一顿收拾。

而以他“傻子”的人设,甚至连反抗都不能有。

“祈祷吧。”

破军嘆了口气。

“祈祷他能再撑一晚。”

今晚经过这么一出插曲,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原本计划好的討论和分析,也都没心思继续了。

“轮流守夜,抓紧休息。”

陈治做出了决定。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眾人点头,各自找地方躺下。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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